有些事情,不是说说话就能够开解的,云浅只是抿唇一笑,正要开口,却发现夜无殇的耳后血管,居然涌动着一丝黑色,这分明是中毒的症状。
再加上夜无殇这几日,脸色一直十分苍白,云浅心中涌起一阵惊骇,她实在是想不通,夜无殇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又有谁有这样的本事,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给夜无殇下毒。
夜无殇的一饮一食,云浅都看着,除非,这毒是在她不在齐王府的时候,被人下的。
云浅转念一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然而府中唯一一个外人,就是出尘,其他人可都是自己和夜无殇挑出来的好手,若是想要下毒害人,必定早就下毒了,岂会等到今日?
云浅深吸一口气,她握着夜无殇的手紧了紧:“你……你把手腕给我。”
夜无殇不明就里,便将手腕一抬:“怎么?难道拽着为夫的手还不行,还要拽着手腕?”
云浅心中不由得一酸,这种奇毒最是难解,而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这毒的药性究竟为何,她的三指,已经搭在了夜无殇的脉搏之上。
所幸,夜无殇的脉搏还算是强劲有力,也可以说,那奇毒并未攻心,一时片刻还不会影响夜无殇的性命。
“我有事要同你说。”
云浅刚才一把脉,夜无殇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不由得怔愣道:“浅浅,你有话直说就是,我们两个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得?”
“你可知,你中毒了。”云浅缓声道:“而且这毒十分奇异,虽然在你的脉络之中涌动,但是并未发作,也不知道发作之后究竟会如何。”
她的手指,轻轻蹭了蹭夜无殇的耳后,轻声道:“现在,你耳后已经有一条黑线了,看样子,还在向着百会穴延伸。”
现在这毒并未发作,那倒还在其次,若是一旦到了脑袋,很难讲夜无殇究竟会如何。云浅忧心忡忡地瞧着夜无殇,但嘴上还是宽慰道:“不过你放心,我的医术你也是知道的,我一定不会让这毒发作。”
却见夜无殇眉眼深沉,脸上居然还带着笑意:“本王自然知道,王妃定然不会让本王出事,不过我想的,乃是另一桩事,府中都是你我的亲信,又有何人会神不知鬼不觉便给我下了毒呢?”
这个问题也是云浅所纠结的,她的手指,在夜无殇的手心,轻轻勾画了两下。夜无殇神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此事乃是出尘所做?”
“不错,府中上下,现在能够怀疑的人,也就只有她一人而已,不过此事也没有定准。”
云浅心中也只是怀疑罢了,她为人十分清正,自然不会因为个人好恶来推断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只是提出最有可能的人罢了。
“的确,出尘是府中唯一的外人,只是她为人蝇营狗苟,只怕一个人是没有这般胆量的。”
夜无殇神色一冷:“待回府之后,我们不妨试探一二。”
两人相视一眼,便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心思,想要试试出尘,又有何难。
二人很快便上了马车,回到了齐王府之中,刚一回府,府中的丫鬟护卫,便瞧见夜无殇白着一张脸,重重地咳嗽着回到了房中。而云浅则一直都在旁边跟着,看那样子像是十分担心。
很快,齐王生病的消息,便传得满府皆知,这消息也传到了出尘的耳朵里头。
出乎众人意料的,这一次出尘倒是没有眼巴巴地蹭上去,反而闭门不出。
蔷薇和骆楠心中都觉得十分诧异,又以为是上回将她好生整治了一番,现如今她也学乖了。
没想到,到了傍晚时分,出尘还是来了,她穿了一身重纱衣,外头又像是怕冷似的,罩了一身毛皮大氅,头一回穿得还算是周正了些许。
出尘提着一盏六棱宫灯,立在门外,低眉顺眼道:“蔷薇,我今日听说王爷受了风寒,所以过来看看。”
她说话也十分有礼,蔷薇瞥了一眼,往旁边一让:“也罢,你进去吧,不过王妃不在,你行事小心些。”
“是,我明白。”出尘依旧低着头,一改之前那耍赖模样。
进入门扉之后,出尘便将自己的大氅,轻轻往旁边一放,便转头看着**。
只见夜无殇睡着的时候,亦是眉头紧锁的,脸色又是苍白一片,出尘没忍住,走上前来,伸出手去,搭在夜无殇的额头上,她幽幽怨怨道:“王爷,只有您染了风寒的时候,我才能够得到一时间隙,来接近您。”
说着,她便要哭出来了,可是眼泪终究没有流下来,出尘只是抹了抹眼角,又用绢子擦了擦:“您说说,您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偏偏云浅回来了,您就染了风寒?莫不是云浅克您?”
她并未注意到,灯影照在屏风上,上头的泼墨山水,落了一小片影子。
此刻,云浅就立在屏风后头,出尘的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全进了她的耳朵里,一旁的骆楠则是狠狠地捏着手心,若不是云浅一直按着她的手,她此刻便要冲上来,狠狠地打这出尘一顿,才能够出气。
“王爷,今日月色极好,过去您一向不愿被我染指,今日,您却走不了了。”
出尘的手,已经碰到了夜无殇的衣襟,她眼神里头,就像是弥漫着一重水雾一般,可是她刚一俯身,便瞧见了夜无殇的耳后,出现了一条黑线。
“这……”出尘怔怔地瞧着黑线,脸色陡然一变,她霍然站起身来,喃喃自语道:“难道王爷不是风寒……而是中了毒?”
她不是个笨人,整个齐王府就这么大,府中上上下下,都把她当作外人,若是夜无殇当真中了毒,那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会是她。
想到此处,出尘竟吓得满面都是冷汗,她捏着手中的绢子,来回踱步:“这可如何是好,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瞧见了,这让我有嘴也说不清啊,我该怎么办。”
这些话,云浅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对出尘的怀疑,也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