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想到,居然敢有刺客在宣和府中横行霸道,更没有人想得到,宣和府中的护卫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就连云浅和夜无殇也只能勉强对付的人,到了他们面前,居然连蝼蚁都不如,比杀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得多。

云浅刚才又回想起自己动手时的模样,总觉得那些刺客的武功十分有限,甚至有在她面前,故意掩饰得嫌疑,若真是如此,那几个刺客的身份,可就十分有趣了。

正在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宣和府的下人们,已经端上了热茶,那热茶的热气氤氲着,隔着茶烟,夜明轩的模样,升腾起了许多毛刺,让人隐隐地瞧不清楚他的模样。

“没想到这些刺客,居然猖獗到了这个地步。”

夜明轩突然狠狠地一拍桌子,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造作痕迹来,一切就像是自然而然发生得一样,但是云浅知道,这事儿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她不会真的认为,这些在宣和府中横行无忌的刺客,和夜明轩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总不会一切本来都好好地,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伙人吧。

尸体还没有被抬走,宣和府有刺客行刺之事,早已经传到了皇上和皇后的耳朵里。

尤其是皇上,简直可说是龙颜震怒,派下了数人进行查探。

一开始,皇上认为,这又是夜明轩暗中派了人行刺,可是当时朋祥也在场,分明听到,这些人是来取夜明轩性命的,只是顺带伤了夜无殇和云浅,这可就是另一回事了,明显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冲着云浅和夜无殇来得。

此刻,皇上最为信任的人,还是夜无殇,初步调查并无端倪之后,便将此事落到了夜无殇的头上。

夜无殇曾经经历过无数凶险之事,对于他来说,此事若只是冲着他来得,他也根本就无所畏惧,然而他又想起那些人下手的狠辣程度,根本就不像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是来对付夜明轩的,反倒像是本来就冲着他们去的。

对他下手狠毒,夜无殇还不怎么放在心上,可对云浅也下手如此之狠,夜明轩便有些无法接受了,云浅乃是失而复得,好容易回到他身旁的人,他又岂能容忍其他人伤害她。

别说是如此大动干戈动手的人,就算是有人弄伤了云浅的一根手指,他怕是也不会轻易放过,所有的刺客都已经被杀人灭口了,可他也要在这些死了的人身上,好好地做一做文章。

“皇兄,皇嫂,没想到在我宣和府中,居然会发生此等事情,实在是皇弟我招待不周,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夜明轩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要不是知道夜明轩究竟是何等样人,云浅看到他这副模样,简直还真要相信此人是真心实意了,可偏偏,她已经看多了夜明轩的无耻模样,她一副冷然之色,静静地瞧着夜明轩赔礼道歉,不由得又一次回想起那些所谓的护卫,动手的时候,究竟是何等的凶残狠辣。

“既然皇上将此事派给皇兄调查,我必定时刻配合皇兄,来人,将那些人的尸体抬上来。”

夜明轩现在的模样,看起来着实有些过于沉静了,似乎根本就不担心夜无殇从中查出什么来。

如此说来,这些尸体上的证据,恐怕就已经被消弭了。

话虽如此,云浅一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地上放置的尸体。

打开尸身上蒙着的白布,云浅很快就瞧见,这些尸体竟然还被人有意破坏了,身上满是纵横的伤口。

当日宣和府的护卫一下子全冲出来,对着这些人就是一通乱砍,最终导致这些人的伤口如此奇怪,似乎也不出奇。

可是她很快就又一次发现了异状,这些人的伤口表面,居然已经开始皱缩了,这才几个时辰,何况现如今天又如此之冷,非是南方的天气,应该不会有如此大的差别才是,除非,这些死了的人,生前便已经服用了剧毒。

云浅从袖中拿出一根纤细的银针,对准了这几人的脉络,扎了下去,待她抬起手来得时候,便见这些人的伤口之处,流出数滴黑色的脓血来,一看便知道,这些人早已经是中毒之身,他们好容易凭着一口气活了下来,却又一次死在了宣和府的护卫手中。

到死,他们脸上都是震惊之色,至于他们在震惊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云浅只知道,她头一个怀疑对象,便是夜明轩,偏偏此刻的夜明轩,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是问心无愧。

“四王,当时本妃和齐王应对自如,宣和府中的护卫,为何会突然冲杀出来?”

云浅骤然发问,目的就是为了不给夜明轩任何喘息之机。可是夜明轩却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当时看到皇兄和皇嫂情势十分危急,哪里顾得上其他,只得命手下护卫,尽速保证二位平安,至于旁的,我全然不放在心上。”

这番说辞能够骗得了别人,可断断骗不了云浅,她很明白,这不过都是夜明轩的装腔作势罢了。可是抓不住蛛丝马迹,就别想再如何质问夜明轩了,云浅只好将再仔细查看着这些尸体。

解开这些人脸上的面巾,却见这些人的脸早已经被划花了,确保这些人的身份不会被任何人探知,如此看来,这些人倒像是专门被培养出来,用来杀人的。

他们的面皮,就像是被全然揭下来一样,将和肌肉连接之处,全部都被斩断了,如此一来,就让人不得不将全部脸上的血肉清除下来,才能够隐约看到骨相的模样。

所有的证据,在他们死去的时候,便已经被毁了,云浅轻笑一声:“没想到这些刺客,竟然被毁容了,看来想证明他们的身份,也很难了。”

夜无殇也看到了这些人的样子,他心中也有数了,看来肉眼可见的线索,已经全数消失了,他勾唇冷笑道:“四王,我记得宣和府的护卫,在身上都有刺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