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以我之见,想要进入谷中,必定有一条毒雾沾染不到的路。”
贺昶又想起那日,他昏迷半梦半醒间,似是瞧见云浅和另一名女子,是沿着已经定好了的路线走入谷中的。
如此说来,不是没有路走进此处,只是他们不得其法罢了。
众人见到夜无殇一个人闯入浓雾之中,顿时急了起来,大家赶紧跟了过去,生怕夜无殇用心太过,反而自伤其身。
却不成想,夜无殇所走得路,居然还有点道理,正是这密密麻麻浓雾之中,所能够勉强寻得的一条路。
山谷之中,一道劲风吹来,叶无痕原本正嗅着那血灵芝的药香味道,快要睡着了,却被示警的风铃声惊扰而起。
必定是有不少人马强行入谷,才导致外头的风向有变化。
叶无痕是个何等聪慧之人,他可不是没有瞧见,云浅回来之时,眼神之中隐隐流露出的忧虑之色。
她回来还没有多久,外头就有人闯谷,或许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勾连也说不准。
青鸾一个翻身,已经落到了院外,她一拱手道:“谷主,现在谷口的瘴气变化,实在有异,属下正准备去看看。”
叶无痕一揽玄色的衣袍,冷声道:“我同你一起去。”
他的眼睛,可是早已经好了的。
青鸾一怔,但还是低下头,随在叶无痕的身后,她未免谷中其他人惊慌,早已经命人将铃铛暂且摘了下来,因此如今谷中,依旧是静悄悄的一片。
二人披着夜色,穿过了重重浓雾,却见瘴气外围,还当真有几个人,在横冲直撞,仿佛凭着如此拙劣的办法,就能够找到入谷之路似的。
叶无痕看到这些人影的同时,众人也在黑暗之中,瞧见了叶无痕,打了个照面。
一见叶无痕满头雪发,倒像是从地底爬上来的幽魂一般,搜寻的几个人立时往后退了几步。
然而叶无痕和青鸾则是不退反进,二人从瘴气之中走了出来,只见眼前有不少营帐,还有人点了火把,用以照明。
原本清净的断肠谷,今时今日,竟然成了这些人安营扎寨的地方。
叶无痕缓缓抬起手,他倒是想直接结果了这些人,却见众人之中,缓缓走出了一名男子。
只见这男子墨发玄衣,脸上轮廓清晰分明,生得十分俊朗,而那目光,又分外坚定,里头有着灼人之色。
一见此人,叶无痕便已经知道此人定然不凡,光是身上这一分与生俱来的贵气和王气,就已经一望便知了。
此人正是夜无殇,他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夜无殇的面前:“敢问二位,此处是什么地方,可有见过一个穿着白衣,带着青铜面具的女子?”
这不是青鸾头一次看到夜无殇,但上回的夜无殇,可说是个用情至深的人,今时今日的夜无殇,身上则带着一份锐不可当之气,让她连抬起头来,多看一眼都有些为难。
此等形容的女子,谷里头可说是多得是,可叶无痕立时就认为,这形容的,必定是云浅,他的脸色在瘴气之中,显得更为苍白。
良久,他才缓缓开了口:“无论你们要找谁,这谷中必定没有你们想找的人。”
“我所要找的那人,名叫云浅。”
夜无殇缓缓往前走了一步,他冷电一样的眼神,定在叶无痕身上:“乃是我此生最在意之人。”
这话一说出来,饶是叶无痕,脸上的肌肉也不由得微微翕动了一下,他猜得果然不错,这人就是来找浅浅的。
此刻的断肠谷中,可说是静谧一片,云浅焚了一点香料,又将自己所准备好的草药,一一研磨着,或许只有这样的细碎功夫,才能够让她稍稍平静些许。
“浅浅。”
似是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一般,云浅骤然回眸,唯有红烛撒下的影子,摇晃斑驳,哪里会有什么人,这世上唯有夜无殇这么叫她的时候,才能让她心生动摇。
云浅苦笑着回身,看来又是自己的幻听了,她再一次举起捣药杵,可没想到,这一次心口居然疼痛起来。
原本是密密麻麻的钝痛,很快就从心口蔓延到了血脉之中,她只觉得头轻飘飘的,什么都听不见,唯有听见夜无殇含着笑,轻轻唤她,浅浅。
“不对……不对……”云浅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她前头那些日子,何曾有过如此分明的反应?
可为何,此时此夜,偏偏有了这种反应呢?难道夜无殇真的来了?
她依稀想起,刚才谷中似乎有铃声响起,可不多时就消弭于无声了。
有铃声,说明有人闯入谷中,难道当真是夜无殇来了么?
云浅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平心静气了,她赶紧站起身来,匆匆往谷外赶去。
此刻的谷外,却又是另一副情景了,上百的护卫,生生突破不了谷口的瘴气,反而还因为吸入了过多瘴气,而昏昏沉沉,无法动手。
如今,除了夜无殇之外,只剩下贺昶还算是完好无损,他一眼便对上了青鸾。
这青鸾一看,就知道是那男子的手下,或许能好对付一点,贺昶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拉开青鸾,以免这二人联手对付夜无殇。
“当真是不知死活。”
青鸾眼神之中漫过了一丝不耐烦,在她眼里,眼前的所有人,都已经是死人了。
就连那夜无殇,青鸾也相信,他绝不是叶无痕的对手。
此刻,夜无殇和叶无痕相互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出手,所谓高手对招,即便是不曾出手,也已经在意念之中,对上百回千回了。
夜无殇的眼眸忽然一扬,他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许:“我无意和此谷为敌,只想找到云浅。”
叶无痕的神色却依旧冷如冰霜:“我谷中人确实很多,但就是没有一个名叫云浅的。”
这话说将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但叶无痕就是如此,他就是不想让其他人多看一眼云浅的一颦一笑,他才是该拥有云浅的那个人,从云浅在此住下那日开始,便已经是如此了,谁都无法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