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轻巧,然而云浅可是叶无痕十分看重的人,纵然小七和骆楠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置云浅于不顾。

云浅所想出来的办法,就没有不好用的时候,此刻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便依计行事了。

而云浅则趁盛宁将军府守卫到了的片刻,压低了嗓子,大喊了一声道:“有刺客!”

一瞬间,盛宁将军府的人就聒噪起来,他们没想到,自己守着好好地,怎么就突然出事了,顿时便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寻找起来。

外头的声音甚大,韩元依稀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手心有点凉,他不由得低头一看,只见手中有一个周正的小瓷瓶。

打开塞子嗅了嗅,这竟然是断肠散的解药,他正百思不得其解,抬头一瞧,却见密室有了一道小缝,心中当即大骇,一把将门推开,却见云彤盯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在摸索着。

密室之中放了一盏灯笼,可是云彤已经看不到这个世界上的光明了。

她似是听到了声音,身体一僵:“咱们……咱们是不是没有点灯,所以我才看不见的?”

她脸上那一朵凄然的梅花,却引起了韩元的注意。究竟是谁,半夜而来,还挖掉了云彤的眼睛。

此刻的云彤,看起来就像是疯了似的,她不住地喃喃自语着:“没点灯……为何不点灯……什么都看不到,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这声音紧绷着,仿佛只要有人稍稍添柴加火,她就会彻底崩断这根弦。

韩元也被眼前的一幕给吓着了,他好容易喘了一口气,又捏了捏手中这个小瓷瓶。

天下又有谁会夜半而来,只为了剜去云彤的眼睛,还留下了这么一瓶解药,算来算去,唯有云浅一人。

难道云浅没有死么?韩元被自己的想法吓着了,京都之人口口相传,都说云家嫡女已经是必死无疑。

可是这个京都之中,还有人巴望着云浅别死,如果说,以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韩元倒像是感觉自己有了真凭实据似的,他捏住了手中的瓷瓶,直接往府外奔去。

眼见着满府的护卫,都在竭力寻找着刺客,他当真想告诉众人一句,刺客只怕是早已走了。

可他转念一想,云浅是个何其小心谨慎的人,全天下的人都可能因为一时不慎,暴露行踪。

但云浅居然不会,不仅不会,只怕是现在满府一窝蜂地找刺客,都是云浅策划好了的。

既然是云浅策划的,韩元也就觉得没有必要告诉这些人真相,他赶紧往齐王府奔去。

齐王府多数的灯盏已经熄灭了,唯有夜无殇的那间屋子,还亮着十分柔和的灯光。

“来者何人?齐王府也是你想闯就能闯的么?”守卫府门的护卫一下子拦住了韩元的去路:“何况大半夜前来,实在不懂规矩了。”

这些日子以来,夜无殇日渐消沉,就连这守门的护卫都懒得多管,由着他们肆意妄为。

“我有要事禀告王爷。”韩元并未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他只怕自己多了一句嘴,就会给夜无殇和云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事禀告,大可以等到白日再来。”

当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韩元冷声道:“若是耽搁了要事,你们一个个担待得起么?”

这几人面面相觑,虽然未曾挪动地方,但还是有些怯懦了,不敢再阻拦韩元。

“放他进去,咱们王府之中,门道多着呢,若是他想耍什么手段,还有王爷在上头呢。”

一说到王爷,几人就不由自主地叹起气来。云浅之死,带给齐王的打击实在太大,隐隐有几分一蹶不振的意思了。

韩元匆匆走入王府之中,又走进正堂,只见夜无殇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写字。

他用心太过,写起字来,未免有些心浮气躁,又听到了敲门声,夜无殇冷声道:“本王正有要事,无论是谁,都不得打扰。”

他将桌上的镇纸一推,才能看到,宣纸上画得乃是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伊人。

这伊人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然而夜无殇却涌起了一阵愤怒,天下好看的眼睛是有很多,但像是云浅这么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那可不是谁都有的。

夜无殇突然将宣纸一把抓了起来,团成了一个纸团。

“将军,我有要事禀报。”韩元看了周围一眼,见周围无人,才狠下心道:“这消息事关云小姐。”

他话音刚落,门一下子打开了,夜无殇的头发垂落在肩头,不过是闭门一两日,他的下巴上,又起了一片小胡茬,看来颇有些憔悴颓废。

韩元不敢怠慢,赶紧闪身进门,又跪在地上:“参见王爷。”

夜无殇一扬手:“不必弄这些繁文缛节,你刚才说,有了浅浅的消息?”

“正是!”韩元将那小瓷瓶双手捧上,又缓缓道:“王爷,今晚我被迷香迷晕,醒来时手中便多了这个,另外,云彤小姐的眼睛……被人给挖走了。”

夜无殇心神激**,他好容易定了定神方道:“你说得都是真的?”

“属下安敢有半点虚言?”

韩元忙低下头,这虽然只是他自己的判断,但如今拿出来让夜无殇分辨一二,夜无殇也能够明白,云浅或许真的没有死。

夜无殇手指轻轻一啄,将韩元手中的小瓷瓶拿了起来,这瓷瓶可是上好的窑口烧制出来的东西,除了王孙贵胄,少有人能够用得起,而里头也正是断肠散的解药不假。

“浅浅,既然你还活着……为何不肯现身和我一见?”

夜无殇重重地坐到了椅子上,他的神色愈发清冷起来:“立时打开城门!”

韩元一时间不明其意,问道:“王爷这是何意,若真是云小姐回来了,咱们应该将城门关上,免得云小姐又走了。”

“浅浅之所以有意暴露行踪,就是为了让我们追查刺客,想来城门处,定然还有刺客留下的踪迹。”

夜无殇缓缓道:“不过那都是假的,浅浅只是想利用我们打开城门,方便她离开京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