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立即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了小七身边,捂住了小七的嘴巴,还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前,低声道,“嘘!你小声些!你不知道和骆楠身世有关的话全都是咱断肠谷里的一桩秘事吗?”
小七打开了十一的手,也压低了声音,哀怨的眼神打量着十一,说道,“方才这话,不还是你说起来的吗?你若是不说,我又怎会去问?”
十一深吸一口气,悄声道,“骆楠的身世,并非是青鸾姐姐告诉云小姐的,而是……而是云小姐问了我,我便全都说了。”
“什么?!”小七惊呼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大之后,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确认门外没有人之后,松开了自己捂着嘴的手,看向了十一,低声问道,“十一,你是不是疯了?你明知道骆楠的身世是咱们谷里的秘密,谷主吩咐过的,此事不得提及丝毫,你怎的竟然全都告诉了云小姐了呢?你就不怕云小姐去问骆楠?或者将骆楠的身世告诉她?”
十一摇了摇头,说道,“云小姐是不会同骆楠说的,也不会问骆楠什么。而且,你忘了吗?谷主吩咐了,但凡是云小姐想知道的事儿,无论是问了谁,都须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方才云小姐将我带去了她房里,一进去就问我,你、我和骆楠三人,谁最先入谷,后来就开始问我有关骆楠的身世,还问了一些断肠谷的往事。我一开始本有些犹豫,可是想到谷主的吩咐,也便没有隐瞒,云小姐问了什么,我便都说了什么。”
听了十一的话,小七点了点头,一边清洗着山药,一边说道,“说起来,骆楠的身世也着实可怜,咱们也都是知道她的身世,又瞧着她是谷里最小的一个,也都什么都依着她,顺着她了。说到底,她如今这般骄纵,其实也都是咱们大家伙给惯出来的。如今,有了云小姐在,或许能**她一二。想来,青鸾姐姐的用意,大抵是如此吧?”
“谁知道呢!”十一耸了耸肩,又坐了下去,继续看着灶台的炉火,顺道说了一句,“这几日膳食先不必做青鸾姐姐的那份了。”
“为何?可是青鸾姐姐去浅痕院伺候谷主了吗?”
“不是,是青鸾姐姐帮着云小姐去京都打听消息了,怕是得几日才能回来。”
诚然,青鸾刚走到山谷前,准备出谷之时,清风便赶了过来,喊住了青鸾,“青鸾,且等一下!谷主有话让我转告你。”
听了这话,青鸾停下了脚步,可心里约莫是猜出了几分,问道,“谷主可是知道我今日为何出谷了?”
清风点了点头,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是的,谷主的意思是,京都的一切消息,但凡是能打听到的,你都可以带回来告诉云小姐,只是,无论是盛宁将军府那边,还是齐王府那边,甚至是宣和府那边,都不可让任何人知晓云小姐还活着的消息。另外,谷主还说了,你此番出谷,须得倍加小心。齐王妃坠落悬崖,下落不明,若是京都没有丧事,只怕齐王殿下会动用隐宗之力,来寻云小姐的下落。加之云小姐在营洲之时又与踏雪山庄的少主姬无情义结金兰,此事姬无情势必也会不惜代价派人寻找。至于四皇子那边,自然也是要寻到云小姐,更会千方百计的派人与咱们断肠谷的人联系,毕竟,云彤如今已经身重断肠散,四皇子手里已经没有断肠散的解药了。”
青鸾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即使如此,我知道该如何做了。你且告诉谷主,青鸾一切都会依着谷主的意思办事,请谷主放心。”
说罢,青鸾戴上了一张遮住了鼻子与嘴巴的青色面具,转身走进了一团瘴气之中。不多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瘴气的另一端走了出去,没走几步,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夕阳西下,月亮悄然爬上了枝梢,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夜风一般,了无痕迹的越过城楼,不多时,便出现在了盛宁将军府的院墙之上,四下里望了望,这道身影悄然落在了书房的屋顶上,很是惬意的躺了下去。
“爹,这都大半个月了,一直都没有浅浅的消息,怕是凶多吉少了……可是,齐王那边却……爹,要不您明日去趟齐王府,再劝劝齐王殿下吧?”
从云墨的话里,青鸾不难猜出,云浅失踪这么久,之所以整个京都一切如常,盛宁将军府也没有一丝白色,全都是夜无殇阻拦着。如此说来,夜无殇对云浅还真是痴心一片啊!
云若海深深地叹了口气,话语里凝满了悲凉,“墨儿,我也知晓,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若是能寻到,哪怕只是一寸残骸,也早都寻到了……如今,对于浅浅,我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浅浅是我的女儿啊!她死了,我这个做父亲的又怎会不伤心,不难过呢?我也希望浅浅能够入土为安,哪怕如今只能为她建一处衣冠冢,竖一块牌匾,也好寻个安慰!可齐王他……他……他对浅浅的痴情,我确然感动!我也想劝上一劝,可你也见着了,皇上下令要让浅浅以王妃之礼入殓,齐王竟再一次吐血昏厥……现如今,齐王没有动用丝毫的兵力,用的全是隐宗之人去寻找浅浅的下落,你让我如何去劝?说句私心话,我倒是也盼着隐宗的人能寻到浅浅,是生是死,我这心里也踏实许多,日后到了九泉之下,我也好对你娘有个交代了……”
“如今四皇子左眼被南宫太子所废,他一心想着寻到合适的眼睛来更换自己废了的左眼,这段时日以来,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暗中夜闯咱们盛宁将军府,寻找云彤的下落。今日韩元告诉我,他已经将最后一颗解药喂给了云彤……”
“如此说来,云彤也不过剩了月余的性命了……”云若海眼睛红红的,看向了云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