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幽静的小院里,虽然是冬季,也院中却盛开了无数的鲜花,美的好似人间仙境。一个灰衣女子端着药膳,轻轻推开湖畔边小屋的竹门,脚步轻盈的走了进去,缓缓坐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药膳喂入了躺在**的女子口中。

喂完了药后,灰衣女子仔细瞧了瞧**的女子,为她擦拭掉嘴边的药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都快半月了,你好歹也该醒了吧?或许,只有你醒了,谷主也才有的救吧……”

说完,灰衣女子又是一声叹息。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的女子忽然动了动手指,睁开了双眼。

灰衣女子又惊又喜,立即凑了过去,笑着问道,“你醒了?”

女子四下了转了转眼珠子,眼前的一切都太过陌生,不禁蹙着眉头,有些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灰衣女子,问道,“这是哪里?”

灰衣女子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因着想起谷主有过交代,又咽了回去,搪塞道,“这儿是哪里并不重要,你如今醒了就好。肚子饿不饿?想吃些什么?我去厨房给你做。”

“那个,无殇可知道我在这儿?”

听了这样的问话,灰衣女子眼眸里的欣喜暗淡了下去,没有回答,只说了一句,“我去给你拿些膳食过来。”话落,灰衣女子转身出去了,喊来两个丫头进来伺候。

是了,眼前这个昏睡了半月之久的女子正是夜无殇倾尽全力寻了足足半月也寻不到人的云浅!皇上和皇后已经决定发丧,还下旨召回了云若海、云墨和白冰,准备则个好日子,为云浅办一场葬礼,准她已齐王妃的身份下葬。

得到圣旨后,云若海、云墨和白冰三人也不在营洲停留,南宫玉萧刚离开营洲境界,他们三人便立刻告别了白洛言和姬无情,立即赶回了京都。

姬无情纵然再怎么不愿相信,也还是痛心疾首的召回了派去京都的弟子,与白洛言相互劝慰了一番后,回到了踏雪山庄,茶饭不思,悲痛不已,却并未因此而下令,不再寻找云浅的下落,只说既然云浅死了,那也是要找到尸首的。

踏雪山庄的弟子们都知姬无情对云浅用情至深,风雪令依旧存在着,他们便须得继续寻找,哪怕是像姬无情所说的一样,找回来一具尸骸……

“父皇,浅浅只是下落不明,眼下并无法证实她真的香消玉殒了啊!求父皇收回成命,莫要发丧!如今贺昶已经带领一部分隐宗弟子前来,求父皇准许儿臣继续寻找浅浅的下落!”夜无殇执意不肯举办云浅的葬礼,急火攻心之下,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话音未落,便再一次昏厥了过去。

“皇上,齐王殿下受不得刺激,皇上不若依了殿下的心思,也好给殿下一个念想吧,一切都等殿下调养好身子,让他慢慢适应失去王妃的日子,再行发丧吧!”方太医于心不忍,只好建议皇上和皇后,为了夜无殇的身子着想,暂且就当云浅还活着,只是失踪了,也好给夜无殇一个念想。

毕竟皇家的葬礼,也不过是给活人看的,再加上这半月过去了,除了云浅常用的鞭子和手里剑以外,根本寻不到任何和云浅有关的东西,说是活着,或许还有极小的可能。可若说死了,可却寻不到一丝残骸,即便是办了葬礼,也不过是立一个衣冠冢罢了……

夜无殇毕竟是皇上最为看中的儿子,未来也是要继承大统的,皇上也只好依着方太医所言,成全了夜无殇,末了叹息了一口气,道,“方太医,殇儿的身子你须得仔细调养,用药温和些,莫要太霸道了。殇儿这孩子,远比朕想的还要重感情!”

“皇上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齐王殿下调养身子。只是,皇上,臣听闻,四皇子前几日负伤归来,似乎是废了左眼……”方太医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一直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去看皇上的脸色。

皇上眉头一簇,很是讶异,问道,“左眼废了?你可知为何?”

“回皇上的话,臣也是前几日去盛宁将军府给云将军换药,才听了那么几句,好似是四皇子与南宫太子交手,功力不敌南宫太子,被南宫太子一剑划伤了左眼,四皇子为了自保,跳入河中,河水乌糟,导致四皇子左眼被感染了,故而废了……”

方太医如实回答着,他原本以为皇上会因此而对夜明轩有一些恻隐之心,好歹也关心几句,未曾想,皇上却关心起了云若海,追问道,“云将军的伤可好些了?”

方太医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回道,“皇上放心,云将军的伤已经愈合了,再换上一两次药,就会痊愈了。”

“那便好!如此,朕也放心些了。你下去吧。”皇上摆了摆手,方太医应声退了下去。

对于夜明轩的左眼废了一事,皇上也不过是知道了而已,却从未过问上只言片语的。好在如今南宫玉萧已经安然回到了西昭,皇上也懒得去追究夜明轩深夜私自带兵出城一事了,他只希望夜明轩失去了一只眼睛,能得到教训,也收敛一些。

可是,皇上的苦心,夜明轩丝毫看不出来,他只觉得心底一片寒凉,“哼!夜无殇因不肯面对云浅已死的事实,竟又吐了血,而父皇竟然为了照顾他的身子,便依着他,不再筹办云浅的葬礼了!父皇还当真是看重夜无殇啊!那本皇子呢?本皇子也是父皇的孩儿啊!如今本皇子失了左眼,父皇又何曾关心过问了?当真是厚此薄彼!”

朋祥只是站在一旁听着夜明轩发泄心中的不满,什么也没有开口去说。

云浅脚下虚浮无力,由两个丫头搀扶着走到妆台前,换了一身湖蓝色的衣衫,梳了一个发看着很是精神的发髻,就在此时,方才出去的那个灰衣女子端着香喷喷的一碗粥走了进来,放在了桌子上,柔声道,“云小姐,你昏睡半月,今日才醒来,我思来想去,还是先喝些粥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