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夜无殇脸上一闪而过的怀疑之色,出尘深深地吸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眼下该说些什么,才会扰乱夜无殇的判断,也知道该怎样才能挑起夜无殇对姬无情的怀疑,甚至是敌意来。
果然,夜无殇沉着脸,深看了一眼出尘后,将视线转移到了落枫身上,问道,“除此之外,双双还在信中说了什么?”
落枫微微一怔,回复道,“没有旁的了。”
话落,落枫狐疑的瞧了一眼出尘,却没有再开口说话。蔷薇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落枫开口拦住了。
“蔷薇姑娘,眼下也算是得了王妃的一些消息,虽无法因此而断言王妃是生是死,可终究还是要禀明皇后娘娘知晓。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听万小姐说,她今日恰好要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也顺道去探望一下四王妃,你正好可以跟着万小姐一道入宫,也好侍候万小姐。”
“可是我……”蔷薇刚开了口,就瞧见落枫拼命地给自己使眼色,暗示自己不要继续说下去,于是,蔷薇冷哼了一声,剜了一眼出尘,悻悻地点了点头,俯了身子,道,“奴婢知道了,殿下,奴婢先退下了。”
听得夜无殇应了一声后,蔷薇转身走了,去了另一间偏殿找了万灵儿。
正在和万夫人一道用早膳的万灵儿,瞧见蔷薇红肿着双眼,又一脸气呼呼的样子走了进来,立即收敛了笑容,积聚了一团疑惑,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起身迎了上去,拉起了蔷薇的手,关心的询问道,“蔷薇,你怎么了?怎的眼睛如此红肿,可是哭过了?难道是齐王殿下责备你了?”
蔷薇望着万灵儿,摇了摇头,先是俯身朝着万夫人和万灵儿行了礼,随后才缓缓说道,“万小姐,殿下并未责备奴婢,只是那个出尘,举止轻浮,心思也忒坏了些,三言两句,竟要挑唆殿下与踏雪山庄的姬少主之间的关系!虽然奴婢跟在我家小姐身边时间短,很多事情并不全然知晓,可先前奴婢还在椒房殿里伺候的时候,没少听我家小姐的事情,也是知晓那姬少主与我家小姐是如何义结金兰的。我家小姐率真坦**,那姬少主待我家小姐也是极为仗义讲情分的,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又怎的是她区区一介青楼女子就能随意攀诬的?”
万灵儿听了半天,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蔷薇在气些什么。出尘昨夜是如何进的齐王府,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以至于昨日傍晚,她与万夫人和万文从积云寺回来,刚一入城门,就听得街头巷尾,无人不说夜无殇将出尘抱入了王府内。
乍然听闻此事,三人皆是震惊不已,可回到王府,见了万武和落枫之后,说了几句,也不再将此事当成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了,毕竟,那时夜无殇已经用了蝶魂香,将出尘迷晕了过去,还吩咐了蔷薇脱了出尘的衣裳,自己则回了自己的寝殿去歇息。
万灵儿轻轻一笑,宽解道,“你啊,又何须将出尘放在心上,平白的惹了一肚子的气,倒是极为划不来的一件事儿了。再说了,你自个儿心里也清楚,昨夜那出尘的衣裳可是你亲手脱的,她存了怎样的心思,也抵不过齐王殿下见招拆招啊。你又怎知,齐王殿下不是看穿了她想要挑拨离间的心思,而故意做出来的样子呢?”
听了万灵儿的话,蔷薇眉头一簇,有些不太相信似的,望着万灵儿,反问道,“万小姐,您说的可是真的?当真是殿下早已看穿了出尘的心思,故意做做样子的?”
万灵儿被蔷薇逗笑了,就连万夫人也忍不住放下了碗筷,轻轻笑了笑,看着蔷薇,说道,“蔷薇,你呀,当真和绿竹有些像呢!平时看着顶聪明的一个丫头,一遇上和王妃有关的事儿,便顾不得许多了。想来不管齐王殿下如何做,也自有他的一番考量,我们便不要去管那么许多了。看你这样子,定然是从那间偏殿过来的吧?可吃过早膳了?要不一同坐下,陪着我们母女俩吃些早膳,一会儿也好一道入宫去给皇后娘娘和四王妃请安。”
万夫人的随和,蔷薇是知道的,也没少听云浅提及,可是,她时刻守着规矩,不敢应声而坐,摇了摇头,推拒道,“多谢万夫人厚爱,奴婢已经吃过了。”
万夫人也不强求,笑道,“你惯是守着规矩的,灵儿这衣衫有些不大合乎规矩,未免有些艳丽了些,你不若带着灵儿去内殿换身素雅的衣衫吧,免得一会儿入了宫,惹了皇后娘娘不悦。”
万灵儿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衫,也算不上有多艳丽,正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喜爱也最惯用的颜色。蔷薇知道万夫人是怕自己杵在这儿尴尬,展露了一抹舒心的笑颜,应下后,跟在万灵儿去了内殿,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裙子,又重新梳了一个发髻,这才跟着万夫人一道入了宫。
椒房殿内,杜思蕊和杜夫人陪着皇后娘娘坐着说话,蔷薇陪着万夫人和万灵儿走了进去,行了礼之后,也赐座坐定,蔷薇则温顺的走到了万灵儿身后站着。
蔷薇双眼通红,又未曾拿胭脂水粉掩饰,明眼人一看也就瞧了出来。杜思蕊心有疑惑的看了一眼杜夫人,杜夫人朝着她微微摇了摇头。而皇后则淡淡地看了一眼蔷薇,转而看向了月姑姑。
月姑姑心下明了,转身看向了蔷薇,轻声开口,问了一句,“蔷薇,这段时日不是让你跟在齐王身边伺候吗?怎的今日跟着万夫人和万小姐一道入宫了?”
蔷薇一愣,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较为稳妥,下意识地将视线看向了万灵儿。
万灵儿站了起来,朝前走了一步,向着皇后屈了屈身子,说道,“皇后娘娘,今日也是灵儿瞧不得蔷薇受委屈,便同母亲说了,将蔷薇一道带了进来,给娘娘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