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吸了吸鼻子,看着云浅摇了摇头,问道,“小姐,奴婢不疼!小姐可不生气了吧?”

云浅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绿竹,又看了看柳双双,说道,“我并非是生气,我只是担心,早先我将韩元安排在思蕊身边,虽然是为了保护思蕊,一防她有个什么万一,可是,夜明轩此人,手段之毒辣足以令人毛骨悚然感,除夕宫宴那日,我便没有瞧着他同思蕊一道入宫,事后我出了事儿,可我醒来之后,也并未瞧见他在一旁候着,心中便已然起了疑心,偏生你们竟一个个的都瞒着我,父皇和母后瞒着我也便罢了,可你们竟也听了无殇的话,将我瞒的好苦!今日我若不做做样子,在你们面前摔个杯子动个怒,怕是你们还是不肯如实告知我韩元的事儿,是与不是?”

柳双双和绿竹对视了一眼后,看着云浅,问道,“既然眼下你全都知晓了,你打算怎么做?”

云浅来回踱步,思忖一会儿后,眸光一亮,想到一条好计策,嘴角是藏不住的奸狎,“眼下不正巧有个好时机,既能探知云彤肚子里究竟是否真的怀有胎儿,又能亲见落枫一面,也好知晓,落枫的投诚究竟有几分真意在里面!”

“小姐,你是打算出宫,去宣和府吗?那万万不可啊!”绿竹察觉了云浅的主意,当下便出声反驳。

云浅狡黠一笑,说道,“有何不可?云彤不管怎么说,都是盛宁将军府的庶出二小姐,是我的亲妹妹,如今得知亲妹妹怀有身孕,且还是皇室长孙,父皇和母后都赏赐了她不少东西,加之父皇已有口谕,日后这个孩子会养在杜思蕊名下,成为四皇子的嫡子,这可是北宁皇室头等的喜事,亦是一件大事,于公于私,我难道不该亲自前去探望一番吗?”

听云浅这么说,柳双双却是赞同的,可多少也有些担心,毕竟一时之间,云彤素来不得宠,乍一得宠,岂不傲娇了些?

“浅浅,你这话我并不反对,也支持你的决定,可是,我担心云彤那边小人得志,对你不利,你如今的身子,想必你自己也是知晓的,万一你去了宣和府,与她发生了争执,可如何是好?不如我们再等一等,看时辰,估摸着师兄也快过来了,届时你同师兄说与此事,想来师兄必定会依着你,也陪你同去的,如何?”

云浅摇了摇头,道,“我又没说非要此刻就去,贸然前去,其不唐突了?绿竹,你速速取来纸笔,容我写一封拜帖,你送去宣和府,想来她也巴不得我去呢。”

“是,小姐,奴婢这就将纸笔取来。”绿竹说着,转身走到案牍前,拿来了纸笔,放在了云浅面前的桌子上,随后立在一旁,为云浅研墨。

云浅提笔,想了想,笑容浅浅,很快便写好了一封拜帖,交给了绿竹。

绿竹收下这封拜帖后,转身出了宫,一路紧走慢赶的来到了宣和府,将拜帖递给了门口的侍卫。

侍卫认出了绿竹,又听闻绿竹说,这是云浅命她送来给云彤的拜帖,丝毫不敢怠慢,立即收了拜帖,快速飞奔去了临春阁,将拜帖递给了云彤。

云彤听闻此事,颇为讶异,打趣道,“如今那云浅也是个落入俗套的人了,瞧着本侧妃今非昔比,竟也学会了先差人送来一封拜帖,再择日前来,入府探望。即使如此,本侧妃便成全了她。”

说罢,云彤得意的合上拜帖,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还候在此处等着回复绿竹的侍卫,略有些孤傲的说道,“你且去回了绿竹,就说这几日本侧妃害喜害的有些厉害,气色不佳,恐怠慢了姐姐,五日后本侧妃亲自着人准备车马,去宫门口迎接姐姐尊驾。”

侍卫不疑有他,如实将云彤的话回禀给了绿竹,绿竹一听,便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回宫路上也想了一路,却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可云浅听了,轻蔑一笑,道,“五日后,确然,凭她的脑子,却是需要五日才能想出一个自以为巧妙的法子,也好制造个意外出来!”

“小姐,你的意思是,云彤故意拖延了五日的时间,就是为了谋划一场意外,好暗算小姐吗?”绿竹被云浅的话给惊着了。

可云浅却笑得云淡风轻,脱去了衣衫,由柳双双扶着,缓缓踏入了洒满花瓣的浴盆里,垂眸瞧了一眼残留在胸口下方逐渐愈合的伤口,阴冷一笑,道,“那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五日后,她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双双,五日后,你确定要陪我一道去宣和府,见落枫吗?”

柳双双被云浅问的有些犹豫了,她想见,又怕见了甚为尴尬,万一一句话谈不妥,再打了起来,岂不让云浅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此般想着,柳双双没有开口回答云浅。

云浅扭头看了柳双双一眼,问道,“上一次,你们师兄妹二人见面,甚是尴尬,只是,你也是个重情之人,难道你不想亲耳听一听落枫谁如何分辨的吗?倘若他真有什么苦衷,你亲耳去听,也好过我听了之后再转述给你吧?你觉得呢?”

云浅说的不无道理,柳双双的内心又微微挣扎片刻,随后用力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想亲耳听一听三师兄是如何分辨的,他的难言之隐,他的苦衷,我也不愿从旁人嘴里探询出来。那师兄那边……”

说着,柳双双想到了夜无殇,她觉得,夜无殇应该更希望自己能够亲耳听到落枫的辩驳吧?

云浅捧起一簇花瓣,放到嘴边,用力一吹,将手中的花瓣吹落在了水中,微微**起一层小小的涟漪,四散开来。

“诚然,无殇势必比你更想第一时间得知落枫的苦衷,可是,眼下的局势,他还不能与落枫相见。他若想和南宫玉萧达成合作,势必会有许多牵涉两国利益的事情要谈,孰轻孰重,他自由分辨,纵使我同他说了,他也会拒绝的,倒不如不说。而且,五日后,若无殇不在场,或许还对我们有益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