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的一番话,与其说是置气,倒不如说其中多了一些委屈和抱怨。

男子闻言,轻轻一笑,问道,“你确定要与我这般说话?还不让我进去吗?”

云浅白了一眼男子,道,“是你自己要站在门外的,与我何干?”

男子笑了笑,走了进去,从怀中取出两个药瓶,递给了云浅,“这个墨色的瓶子里装的是护心丹,白冰目前的身子还需要用护心丹调养一番才行。至于这个白瓷的瓶子里,装的是最好的金疮药。上一次若不是有白冰护着你,只怕你的小命就要不保了。我思来想去,这金疮药和护心丹与你而言,是多多益善的。”

看着男子手中的护心丹和金疮药,云浅顿时消了气,接了过来,道,“师父,你是如何得知我没了金疮药,且护心丹也所剩不多了呢?”

男子环视了屋内,道,“你屋子里虽然点了熏香,可依然能闻出淡淡的一缕药味儿,你配药的本事我是知道的,等你做好了护心丹,都不知这世间换了多少春秋了。”

云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收好了护心丹和金疮药,“还是师父了解我。”可紧接着,云浅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可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跟你生气了。这天下哪有师父不帮着自己徒儿,反而帮着徒儿的仇人的!”

“洛城的难民你不知又多可怜,一个个食不果腹,居无定所,夜明轩也是愚蠢,赈济的粮食不过三五日便不够用了,难民吃都吃不饱,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发动了暴乱,伤了夜明轩,夜明轩以暴制暴,这也未尝不可。可难民终究是无辜的,难道你忍心看着夜明轩将他们一个个都斩杀了?”

男子知道,云浅心善,果不其然,云浅听到他这么一说,便也不气了,“好吧,如此我便原谅你了,可是师父,您老人家下次可不许再帮着夜明轩了啊!”

“好!为师答应你,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云浅这才展露笑颜,可是忽然间想起了姬无情说的话,一脸探究的问道,“对了,师父,你究竟是何人啊?无情跟我说过,断肠谷的人总是戴着一副面具,不以自己的真面孔示人,且行踪要比隐宗的人还要神秘,师父,你该不会就是断肠谷的人吧?不然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你的真面孔啊?”

云浅说着,朝着男子伸出了手,坏笑着想要摘下男子脸上的面具。

可就在云浅的手即将触碰到男子的面具时,她的手腕被男子一把抓住了,云浅一愣,错愕的看向了男子。

男子的双眸中透着玩味的笑意,问道,“我说过,我面容可怖,你当真要看?”

云浅的好奇心驱使着她点了点头,“自然要看。”

“那正好,让为师瞧瞧你的功夫可有长进了。”话音一落,男子一把推开了云浅的手,飞身闪出了房间。

云浅轻轻一笑,快速跑了出去,轻功一展,飞上了房檐,追了上去。

绿竹正好送来给云浅送热水洗脸,瞧着云浅直接飞了出去,还追着一个人,她不知实际情况,吓得摔掉了手中的脸盆,大喊一声,“来人啊!抓刺客了!有刺客!”

她这一声大喊,姬无情第一个从房间里出来,一脸紧张的跑到了绿竹身边,追问道,“什么刺客?在哪?”

绿竹指着房顶,焦急的说道,“在那儿!刚少爷从房间追出去的!”

顺着绿竹手指的方向,姬无情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与此同时,府内当夜值守的将士也纷纷冲进了梨花阁。

“你这个婢女倒是对你挺忠心的。”

“那是自然。”云浅很得意的说着,一边过招,一边问道,“师父,你还不走吗?再不走,恐怕无情追上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无情?你同他已经这般熟了吗?”男子留下这么一句酸溜溜的话,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云浅愣愣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片空气,原地转了个圈,硬是半个影踪也没瞧见自己的师父是从什么地方消失的。

而此时,姬无情已然赶到了她的身边,颇为担忧的抓着云浅的双肩,仔仔细细的将云浅打量了一番,问道,“云儿,你可受伤了?可知对方是何人?”

云浅朝着姬无情露出一抹浅笑,“放心吧,我没事儿,是绿竹小题大做了。那个人并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只是知晓我需要护心丹和金疮药,便送了过来,我想问他是什么人,他不肯说,我便追了出来。”

“当真如此?”姬无情有些不信。

“当真如此!呶,你看。”云浅很认真的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了金疮药和护心丹给姬无情看。

姬无情这才放心下来,可忽然间,脑海里浮现出那夜他在云浅门口瞧见的那个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可既然云浅没事儿,且那个人也没有伤害云浅的意思,姬无情也没有多说什么,和云浅一道从房檐上飞了下来,回到了梨花阁。

云浅遣散了众将士,也严令他们不许将今夜之事告诉白洛言知晓,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绿竹重新为云浅打来了热水,仍然心有余悸的问了一句,“少爷,您确定无碍吗?当真是吓死我了!少爷,不如我们回京都吧?”

“现在回京都还为时尚早。哦,对了,你明日将桌上的那封信送出去,让信差定要快马加鞭送回京都,亲自交到无殇手中。”云浅一边擦着脸,一边叮嘱着绿竹,可视线在触及到绿竹的那一刻,忽然改了主意,几近命令的口吻,说道,“绿竹,这封信是我写给无殇的,但其中内容至关重要,不若你借此回到京都,将信亲自交给无殇。”

“啊?可是少爷,我还要伺候您呢,我不回京都去!”绿竹不依。

“绿竹,你不会武功,留下来万一遇到上次的事情,是你保护我?还是我来保护你?再者,我离开京都许久,娘那边,我实在不太放心,娘的身子不好,我也想让你替我在她身边尽尽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