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杜思蕊的话后,夜明轩没好气的扫了一眼大街上的人,叹了口气,瞪了一眼云彤,挽着杜思蕊往府内走着。

云彤一连怒气,心有不甘的跟在他们身后走着。

走进府中后,云彤恨恨的扫了一眼杜思蕊的背影,加快脚步准备超过她,可不料,在经过杜思蕊的身边之时,她觉得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不由得往前扑了过去。

“王妃小心!”若水大喊一声。

杜思蕊转过身,看到云彤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吓得尖叫了一声。夜明轩皱着眉头,一下子将杜思蕊拉入了怀中,而云彤则硬生生的摔倒在地。

这下子,所有人都慌了神,尤其是看见云彤双腿之间不断涌出的血液时,夜明轩更被吓得不轻。还是杜思蕊率先喊了一句,“都愣着干嘛!快将侧妃送回寝殿!若水,快进宫请御医!”

听了杜思蕊的吩咐,若水转身跑出了宣和府,而夜明轩一个箭步冲到了云彤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大步朝着临春阁走去。

一时间,宣和府因云彤摔倒见红而乱成了一锅粥。若水并没有着急进宫去找御医,反而绕了个路,先去了盛宁将军府,让门口的小厮给云若海和白玉珍传了一句话,“你去告诉你家老爷和夫人,就说王皇妃说了,产婆估摸着不用找了,四侧妃方才自己摔了,出了好多血。”

撂下这么一句话后,若水才赶去了宫里。

因着若水这么一耽搁,御医赶到的时候,不过是给云彤诊了诊脉,便冲出了寝殿,跪在夜明轩脚边,直摇头,“殿下,四侧妃腹中的孩子,怕是彻底保不住了,眼下臣只能配一剂滑胎药,让四侧妃将腹中的死婴从体内排出,只是,这次四侧妃伤了身子,怕日后再难有孕了……”

听了御医的话,杜思蕊心里暗自得意,可面上却是一惊,抬起手,颇为不忍的掩住了半张脸,倒吸了一口气,看向了夜明轩,眼泪汪汪的,自责道,“啊!怎会这样?殿下,一切都是臣妾不好,若是臣妾不躲开,或许妹妹便不会出这般事儿了。殿下,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愧对殿下,更愧对妹妹……”

听闻自己没了孩子,夜明轩心中是说不出的惆怅,可说到底,他只能怪云彤自己作死。

心烦意乱间,又见着杜思蕊梨花带雨的自责模样,心中一片乱麻,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单单宽慰了一句,“蕊儿,此事并非你的错,若水,将你家王妃先扶回去歇息,她本就身子不好,莫要再见了血腥。”

听了夜明轩的话,杜思蕊取出手帕擦了擦硬从眼里挤出来的几滴泪水,乖巧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打发走杜思蕊后,夜明轩阴沉着脸,吩咐了御医去准备滑胎药。

很快,药熬好了,云彤挣扎了不肯喝,她根本不愿接受自己的孩子已然胎死腹中的事实,“不!不可能!我的孩子不可能死的!你这个庸医!说,你是不是收了杜思蕊那个贱人的好处,趁此机会想要谋害本侧妃腹中孩儿!”

夜明轩本就心中糟乱一片,此时他听见从寝殿内传出来的云彤的一番哭喊,心中更是一凉,一脚踹开了殿门,也全然不顾什么忌讳,直接冲到云彤的床边,二话不说,冰着一张脸,从御医手中夺过了滑胎药,一手捏住云彤的下巴,在云彤惊恐的眼神中,将药尽数灌了进去。

末了,夜明轩扔了手中的药碗,阴狠的看着云彤,冷声道,“本皇子不管你是否接受,但这终归是事实!是你自己愚蠢,是你害人不成,反而害死了你的孩儿!你怨不得别人!”

话落,夜明轩没有丝毫同情和怜悯,拂袖离去。

“殿下!这也是你的孩儿啊!殿下!你怎可如此狠心!”云彤冲着夜明轩的背影痛苦地大喊着,浑身早已被汗水打湿,而此时,药效也在她腹中发挥了作用,疼的她大喊。

不一会儿,云彤停止了喊叫,整个人都虚弱的晕了过去。御医为云彤诊了脉,开了一些调理的药方,嘱咐了白芷后,看了一眼浸在一汪血水中的死婴,可惜的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殿下,四侧妃因伤了元气已经睡过去了,腹中的死婴已经派了出来,着实可惜了……是个小皇子……哎……”

听了御医的话,夜明轩缓缓闭上双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让御医离开了。夜明轩连那个死婴瞧也没瞧一眼,便命朋柳和朋祥让那具死婴丢去城外烧了。

当收到云彤诞下死婴的消息时,白玉珍不免还是疼惜了一下云彤,心里一番犹豫,最终还是决定拿上一些上好的阿胶,带着去了宣和府。

云彤醒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坐在自己床边,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是林婉如。可再仔细一看,竟然是白玉珍!

“母亲?”云彤虚弱的唤了一声,讶异的望着白玉珍,探究的视线中还夹杂着一丝警惕。

看着云彤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白玉珍动了一丝恻隐之心,试了试手中的药,舀了一勺喂给了云彤,声音不免也有些温柔,“你醒了?这药也不烫了,我喂你喝了。我给你拿了一些上好的阿胶,你用来调理身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我不需要你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云彤腹中传来一阵疼痛,转过脸不去看白玉珍,也不肯喝下白玉珍喂得药。

白玉珍也不恼,只是将手中的药放了下来,柔和的声音中多了一份严厉,与其说是苛责,倒不如说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儿的一番教诲,“彤儿,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只当你凡事都爱争爱抢,性子被纵的任性了些,诚然,有些事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你若是来看我笑话的,那笑话你也瞧见了,我累了,乏了……就不陪母亲说话了。”云彤背对着白玉珍,轻淡疏离的话语透着无尽的哀默,两行清泪无言的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