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分外寂静,忽然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入了云浅的耳朵里,云浅会心一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一会儿,一道熟悉的身影飘然落在了云浅的床边。

“我为你另寻了一匹上好的紫燕骝,明日会送到府上。这紫燕骝我训练许久,性子要比那匹死了的西极还要温顺,且紫燕骝不似西极那般,易受惊吓。”

“师父,你怎知我那匹西极死了?”云浅从床幔中探出脑袋,眼里闪闪发光,望着这抹熟悉的银发背影。

男子将一瓶药放在了床边,说道,“但凡是你的事儿,我全都知晓。这药是我特意为你了腿伤配制的,一日三次,大约抹上四五日,你便可下地行走了。你和姬无情虽然义结金兰,可毕竟男女有别,如今你……”

“师父,你难得来一次,就别念叨徒儿了,行吗?再说了,姬无情是我义兄,这几日他也是因为我坠马一事,心存愧疚,留下来照顾我,待我伤好之后,他自然会回踏雪山庄的。”云浅委屈的眨巴着双眼。

男子转过身来,道,“因着水患一事,难民暴乱,伤及夜明轩,他以暴制暴,我看不下去。”

听了这话,云浅赌气的把头从床幔外缩了回来,“师父,你既然知晓我的事儿,难道你不知,我坠马全是他所为?”

“知道,然难民无辜……”

“我累了,睡了。”云浅不愿再继续和男子说下去,翻过身,背对着他。

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不再说些什么,消失在云浅的卧房中。

然而,男子消失的最后那抹身影,落在了姬无情的眼里,“断肠谷”三个字从姬无情嘴里轻轻吐出。

由于担心云浅的安危,姬无情紧蹙双眉,跑到了云浅的房门前,拍打了一下房门,担忧的问道,“浅浅,你可睡下了?”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云浅本有些不耐烦,可当她听到是姬无情的声音时,浅淡的吐了一口气,翻身坐了起来,看了一眼睡得死沉的绿竹,叹了口气,拖着受伤的腿,缓缓走到了门边,轻声回了一句,“还没睡,你等我一下。”

“好,你慢着些。”姬无情侧身站在云浅的门外,而下一秒,他的身子因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转向了云浅,一缕担忧浮现在他的脸上,“浅浅,可没事儿吧?”

云浅一头雾水,问道,“我没事儿啊,怎么了?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姬无情瞧着衣着单薄的云浅,连忙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将云浅裹住,拢了拢,轻柔的为云浅系好,“我方才听到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便出来瞧瞧,结果看到一个人影从你房里出去,只是担心你,故而过来看看你。”

云浅抬眸看了一眼黝黑的夜色,将视线落在姬无情身上,淡淡道,“我并未瞧见有什么人影啊,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姬无情很是笃定,说道,“我断不会看错的,你察觉不到也属正常,毕竟断肠谷的人,向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其轻功乃世上无人能及。今日我也是恰好未入睡,方察觉一丝动静。”

“断肠谷?”云浅心里泛起一阵惊愕的涟漪,心道:难不成师父是断肠谷的人?

姬无情点点头,继续说道,“如今这世上武林门派众多,能称得上名号的有三大门派,居于首位的正是断肠谷,其二乃我踏雪山庄,其三乃隐宗。隐宗,顾名思义就是避世而居,隐宗一派颇为神秘,其弟子大多是宗主收养的孤儿,除此之外便是各国君王属意的皇位继承人,譬如齐王,就师出隐宗。”

“原来无殇和双双都是出自隐宗啊!”云浅听得出了神,频频点头,待她回过味儿来,很是好奇的望着姬无情,追问道,“可你说了这么多,为何却不提一句断肠谷呢?这断肠谷因何而能在门派林立的世上居于首位呢?”

“断肠谷,闻名于世的当属断肠谷独门秘药断肠散,无色无味,只需一点点,便可让人肝肠寸断,生不如死,若无解药,三月之内必死。可解药虽说是解药,却不能一次性将毒解完,每月十五必须服用一次,以缓解痛楚,否则每月十五月圆之时,服毒之人就会饱受肝肠寸断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浅听得浑身一个哆嗦,可她并不害怕,反而因着姬无情这一番解说,心里生出了一个淬了毒的计谋来,“原来如此,想来断肠谷也是因着这断肠散才能一直居于武林之首吧?”

“不仅如此,断肠谷一派不仅武功造诣颇高,医术精湛,最擅长制毒,诚然,解毒也不在话下。若说踪迹难寻,当属隐宗,而断肠谷一派则是自隐宗之后,第二大难以找寻踪迹的门派,断肠谷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便是不以真面目示人,若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便会即刻毙命。他们杀人不过头点地,悄无声息间便会要了人的性命。”

说了这么多,姬无情忽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握住了云浅的双肩,眸光闪闪,尽是担忧,“浅浅,该不会夜明轩为了对付你,找来了断肠谷的人吧?”

“啊?”云浅狐疑地看着姬无情,转而笑了,宽慰道,“若是夜明轩为了杀我,找了断肠谷的人,那他还真看得起我。”

听到云浅这么说,姬无情反而宽心的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毕竟断肠谷的人一来踪迹难寻,二来,若想让他们的人出谷,须得拿一样东西来还,而且不能是金银财宝。”

“不能用金银财宝?这倒是有趣得紧。”云浅有些讶异,不禁笑了出来。

四目相对,姬无情眼里映着云浅的笑脸,他只觉得自己心底某个地方被一种莫名的情愫触碰了一下,撩拨了自己的心弦,一股难以言状的力量驱使着他朝着云浅贴近。而忽然的一瞬,他松开了握住云浅双肩的手,借着为云浅拢一下披风,来缓解自己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