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被拆穿了身份,顺势将身上披着的黑袍取了下来,露出那张泯然于众的脸,道,“见过容大人。”
“孟虎要是知道你走到了这一步,会失望的,看得出来,他一直感激有你这兄弟陪伴在他左右。”
容晚提及了孟虎,许昌反而轻蔑地笑了,道,“兄弟?容大人未免天真了点,做我们这行的,过惯了刀剑无情,刀口添血的日子,还提什么兄弟之情?不觉得可笑吗?”
“如今说这些也已经晚了。”容晚替孟虎惋惜道。
“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蠢人,哪里值得容大人你在这里多费口舌。”许昌无情道。
容晚算是明白了,在他心里,从未对孟虎等人产生过半分哪怕是同袍的情谊,也就不愿再多说此事,反而将目光落在那些箱子上,道,
“你身后的箱子里,装着的就是这次运走的武器吧,也难为你监守自盗,把这些东西藏得够深的。”
“容大人既然已经洞悉了一切,那我等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来人,打开,让容大人瞧瞧!”
下面的人扯开了箱子上盖着的封布,拿起手中的火把对着箱子里的东西一照。
一把把簇新的剑,枪,刀都完整地躺在了箱子里,隐隐在火光下泛着光。
容晚一笑,道,“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我倒是有点难以接受了,没想到,竟然贼首就在我们身边。”
从一开始,她就对一把火烧尽了所有的兵器这点存疑,但本着信任,她没有追问。
直到昨日,她的动向被对方拿捏的极准,那群商贾分明是人刻意安排在那里的。
这也说明,在他们之中早有了奸细。
但容晚一直不愿意把怀疑落在这群当初愿意帮助她的人身上,可事实胜于雄辩,她如今不得不信。
而且她也一直明白,贪婪的人永远贪婪,又怎会愿意将这些假兵器带来的巨大利益轻易放弃?
又怎会真的一把火把这些动人的财富付之一炬?
“所以当时你就是把这些箱子藏在大火之中,用隔火地布罩着的吧!”容晚徐徐道,“当日也是你负责救火,也是你发现了火折子,更是你放走了老杵只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让我们疲于追寻,乱了阵脚,好让你将这些东西都搬了出来!”
“你明白的还不算太晚。”许昌得意道,“怎么样,被耍得团团转的滋味如何?”
“呵,幸好亡羊补牢,未晚。”容晚提枪而立,道。
许昌藏得太深,就算是有人告诉她,这些人中混有奸细,她也未必猜到是她。
不过在她产生怀疑后,为了诱他们露出线索,她只身入局,为的就是让她身边潜伏的人觉得监理不过是个蠢笨之人,被他们玩弄在掌心。
只有让他们放松了警惕,这批货才有可能被大胆的运出来,也只有这样,才能有新的线索。
甚至最后的一环,她去翻找被火烧了的仓库,也只是为了给他们一个讯号,一个她已经怀疑了的讯号。
以此来逼迫他们尽快运出赃物。
但独独没有想到,等来的人,竟然是许昌。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可笑,我为何要后悔?”许昌脸上浮出冷漠道,“更何况我何必对着一个死人忏悔?”
“执迷不悟,你身后的人给你的许诺,当真值得你罔顾情谊到如此的地步吗?”容晚看着他的眼神中透着失望。
“来人!给我把他杀了!”这个眼神刺痛了许昌,一声令下,所有的刀锋剑影都对准了她。
容晚早就算准了时机,一个飞踢,踹飞了贴在面前的两人手中剑,空中挽了一个枪花枪身直接逼了过去,两人应声倒下!
“给我一起上!”许昌一挥手,数十人同时冲了过来!
刀光剑影追着她直劈,容晚支撑反击,却寡不敌众,即使被围困在众人之中,也毫不见慌乱与求饶,反而透着股从容之势。
许昌见此反而冷哼一声,迅速从箱子中取出一张长弓,按上箭矢,瞄准了她的后心!
“上路吧,容大人!”
箭矢破空而出,而她却被困在原地,难以闪躲!
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破空声划过,箭矢却忽然被一块碎石打歪了准度,插在了树干上。
容晚回眸一笑,看着身后出现的两排亮堂堂的火把,却毫不意外,反而道,“我等你许久了。”
“再不来,你可就要被当成靶子了,记得谢我。”寥应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里抛着碎石,笑着走到容晚身旁,将她身侧的人全部逼退,道,“还知道用孩子来传信,也不算太笨。”
许昌的人马几乎一瞬间就落了下风,或俘或死,已经不剩下什么人了,他明白自己已大势已去,但还是道,
“阁下贸然出手,不怕我等身后之人的报复吗?”
寥应清笑着道,“要我的命可以,自己来取便是。”
许昌作势扑了过来,强弩之末的反击!
却被他一瞬间按在了地上,冠发歪斜狼狈不已。
“说,杨彪背后的主谋是谁?”容晚逼问道。
这样的案子,背后不会只有一个小小的兵部尚书。
“你想知道,那就随我去见阎王。”许昌的嘴角忽然溢出血来,人往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容晚迅速打开他的下颌,却已经来不及,牙缝里藏着的毒物已经全数化开。
后面运货的人马也接连的一个又一个地倒下,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这群人,都是死士。”寥应清道,“养得起死士的人,必须要能给得起足够的未来,才会有人为他去拼命。”
容晚也明白这个道理,在暗处的人,身份绝不简单。
但,线索链却又断了一环。
……
容晚以雷霆之势追回赃物,雍帝震怒!
满朝文武瑟瑟不敢出声。
“可好得很!你们一个个的真的敢把手伸到朕这里来!是不是要看着朕的大庆亡了,才能罢休?”他暴怒着骂道。
“陛下息怒。”百官跪于一地。
雍帝平静了许久后,才看向容晚道,“此事的原因,必须给朕查个清楚明白,好让朕知道这大庆到底有多少蛀虫长在朕的命脉之上!”
“是,陛下,臣必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容晚接下。
杨彪因嫌疑最大,被落了枷锁,下了狱。
可他下狱前的那一刻,却冲着容晚晦暗地笑着,口型像是说,“你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