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赶紧站起身来,对周容栩行了个礼:“周二少爷!”
周容栩笑道:“既然这么巧,要不我们拼个桌吧,那是我夫人傅氏归宁。”
将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一看便是贤妻良母的女子对她微微一笑。将离情不自禁地对周容栩道:“周少夫人很美。”比起明艳照人的夺目容颜,她倒更喜欢周少夫人这种清风明月似的温柔眉目,就像她前世的奶奶一般。
周容栩坦**回:“确实,我夫人很美。”一副我家夫人世间最美的神情。
“让四小姐见笑了。”周少夫人傅归宁款款行来,恰好听见周容栩的话,脸上微微一红,倒更显娇美。
雪雁和百灵见此,赶紧起身,将位子让给周容栩和傅归宁,二人在隔壁桌落座。
“听闻‘周记’现由周二少爷打理,想来定是很忙。今日在此遇见伉俪,我倒有些意外。”将离笑道,自“周记”入股落英坊的赵家药铺,她便开始留意“周记”的生意了。
周容栩笑道:“哪里哪里,‘周记’生意小,也没那么忙,可比不上赵家。前几日,我上门拜访赵老爷,听赵家下人说他又出门了,想来赵家的生意有多忙多红火了。”
将离自是明白他言下之意:“那可真不巧了。待爹爹回来,我一定将周二少爷拜访之事告知与他,问他何时有空,再转告与你,你看可好?”
周容栩拱手相谢:“那就有劳四小姐了。不过话说回来,四小姐在经商上很有天赋,若和赵老爷一起打理赵家,赵家生意一定能更上一层楼的。”
将离笑了笑,端起面前的竹节茶具,喝了一口茶:“爹爹说女子行商太过辛苦,还是让我嫁人相夫教子比较轻松。”
此时吃食来了,话题就此中断,雪雁和百灵过来布桌。百灵突然注意到傅归宁头上的首饰,不由地轻呼一声,只是下一瞬间便将嘴捂住了。
将离好奇地抬头看她,见她盯着傅归宁的发簪双目发光,不由地问:“怎么了?”
百灵睁大了眼睛,问将离:“小姐,我真的能说吗?”
将离被逗乐了:“嘴长在你脸上,我也没拿针线将它缝起来呀。”
周容栩笑道:“四小姐身边的丫鬟也这么有趣。”
将离知道百灵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不会在外人面前乱说,便点了点头:“说吧。”
百灵对着傅归宁道:“周少夫人头上戴的簪子是‘花容斋’春季新款里最好看的那支,叫那个什么——对了,叫‘携子之手’!”
见百灵一副沉醉的样子,傅归宁取下头上的发簪,递给她:“你若喜欢,送你。”
百灵怔愣了下,赶紧摆手:“不不,我就是觉得它好看,没有别的意思!”
傅归宁笑笑,也不勉强:“那给你瞧瞧?”
百灵难得有些腼腆:“那我就看看哦。”接过傅归宁的手中的簪子,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从簪头到簪尾,仔细瞧了一遍,然后她对着傅归宁一笑,“周少奶奶,我瞧好了,我给您戴上吧。”
傅归宁柔柔道:“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百灵灵巧地将簪子簪在了傅归宁乌黑的发髻里,道,“‘花容斋’的首饰每款只卖一件,半年内没卖出去的便不再出售,真是去迟了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太难买了。周少夫人运气真好,竟然能抢到这支簪子。”
傅归宁笑道:“下次你把你喜欢的告诉我,我替你留着。”
百灵看着傅归宁,突然跳了起来:“天哪!‘花容斋’的东家就姓傅,周少夫人该不会是——”百灵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激动得跳出来了,她的面前竟然站着“花容斋”傅家小姐呢!
将离也认出了傅归宁的身份:“周少夫人见笑了,我家百灵最爱的便是‘花容斋’的首饰,‘花容斋’每半月出的首饰小报,她都当宝贝似的珍藏着呢。”
傅归宁道:“难得百灵姑娘这般喜爱我家的首饰。今日申时,‘花容斋’会出售‘七夕’特别款,我们一起去瞧瞧,可好?”
百灵点头如捣蒜:“本来我们吃完饭就是要去‘花容斋’的。还怕去迟了就进不去呢,每次有新首饰推出,‘花容斋’都是人山人海的,凭票才能进店,如今有周少夫人在,嘻嘻,我们就不怕了。小姐,这就叫走后门,对不对?”
将离十分配合百灵:“对,今天我们撞大运了,走周少夫人的后门就能进‘花容斋’了。”
傅归宁笑道:“四小姐若不嫌弃,叫我‘归宁’吧。”
将离从善如流:“那也别叫我‘四小姐’了,唤我‘将离’。”来到古代,遇到的投缘人不多,但傅归宁却很投她的缘。
周容栩在一边道:“几位再聊下去,饭菜都凉了。夫人,你没听到我肚子都咕咕直叫了吗?”后半句,说得颇为委屈。
众人听了,相视一笑,纷纷埋头吃饭。
去往“花容斋”的路上,将离和归宁同坐一辆马车,两人越聊越投缘。将离还得知,她不但是“花容斋”傅东家的千金,也是扬州新任知县夫人的外甥女。
提起知县,傅归宁脸上也有些尴尬:“姨父人不坏,也不贪财,只是有些庸懒,顺着他些还是很好相处的。”
将离笑道:“你这么坦白地和我评论你姨父,真的好吗?”
傅归宁道:“夫君说,赵家四小姐是能成大事的。能成大事之人,必然不拘小节,今日见了将离,确实如此。那么,遮遮掩掩也没意思,还不如坦白直言。再者讲,扬州城的百姓对我姨父的评论可比我说的狠多了,甚至有人直接叫他‘曹具臣’。”具臣,便是懒官之意。
将离点点头:“这我也听说过,确实比较狠。”尽管被人各种编排,这位曹县令还是我行我素,也算是一种个性吧。
傅归宁笑道:“不过最近他可忙得脚不沾地,勤快得让姨妈都叹为观止。”
将离道:“发生什么事了?”
傅归宁道:“晟王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