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过后,骄阳似火一般炙烤大地,炎热的夏日终于来了。只是,这样火热的日子,赵家人的情绪都不是很高。
赵白英送走了林静言,回到家中后,将自己在屋里关了两天。
将离问他:“既然二哥哥喜欢她,为什么不挽留?”
赵白英呆呆地看着窗外:“可是她并不喜欢我,挽留又能如何呢?”
将离叹息,感情世界里,最无奈的不过于“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这种无解的事,倒真是难处理。看来她这位痴情的二哥,要萎靡一段日子了。
回到桃夭居,一直在赵家吃吃喝喝待得乐不思蜀的景秣,告诉她要回家了。
将离的情绪瞬间万分低落:“你也要走?”不管她如何吐槽他,在她心底,他终究是她最好的朋友。
景秣亦是一张苦瓜脸:“我也不想走,可是没法子啊,我今年二十了。要是行冠礼人都不在,我娘亲怕是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了。你放心,行完冠礼,我再找机会逃出来。”景大夫信誓旦旦地保证。
将离挥挥手,伤感地说:“去吧去吧,还是好好孝顺你娘亲,娶个好姑娘,再生两个娃,承欢膝下过日子,别天天想着离家出走。你二十岁了,是大人了。”
景秣颇为古怪地看着她:“你还比我小好几岁吧,怎么说出来的话,跟我娘亲似的。”
将离垫起脚尖,拍拍景秣的头:“乖儿子。”
景秣一把甩开她的手:“占我便宜啊!”
离别的愁绪在彼此的吵闹中,散了大半。将离送走景秣后,刚回到桃夭居坐下,赵管家又吭哧吭哧地跑来了。
头不禁疼了起来,将离无力地说:“又怎么了?”这赵管家真快成了报丧专业户了!
赵管家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老爷……老爷……”
将离猛的站起来:“老爷怎么了?!”心口似挂了块石头,直直往下沉。
“老爷……老爷回来了!”赵管家终于憋住一口气,将下半句话说完整了。
将离愣了愣,待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时,心口那块石头突然烟消云散,她深吸一口气,对赵管家说:“边走边说,老爷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赵管家赶紧跟上:“老爷瘦了些,黑了些,瞧着身子骨没事。他和钱先生一起回来的,另外,还带着一个女子,说是新娶的夫人。”
将离猛然止步:“新娶的夫人?”
赵管家跟在她身后,一时没注意,差点撞到她的身上,心有余悸地说:“嗯,听说是新夫人救了老爷,老爷才得以平安归来,至于其他,其他老奴也不清楚了。”
将离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揪了起来。后妈?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她来到厅堂的时候,厅堂早已济济一堂了。看来那些姨娘和她的弟弟妹妹们,消息比她灵通。
“爹爹,您可回来了,繁缕好想您啊……”繁缕正趴在赵老爷的膝盖上,哭得柔肠寸断。
“爹爹,您再不回来,四姐姐就要把我们饿死了!”天冬终于找到靠山了,不打小报告也说不过去,“她还把姨娘赶走了!爹爹,您什么时候把姨娘接回来呀?”
“你瞎说,是你姨娘自己不好,四姐姐才把她送到庄子里去的!”陵游这半年长高了不少,比天冬高了一个头,叱责天冬很有气势,叱责完天冬顺带吐槽将离,“不过四姐姐是凶了点,爹爹不在的时候我都没吃好,我还在长身子呢。”
菘蓝一颗乌溜溜的大眼睛在赵老爷身边的女子身上转啊转:“爹爹,这位好看的姐姐是谁?菘蓝没见过呢。”
在一众孩子中,菘蓝颇得赵老爷喜爱,他弯下腰抱起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慈爱道:“不能叫姐姐,要叫母亲。”
菘蓝眨眨眼睛,嘴巴一瘪,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
十一姨娘赶紧从赵老爷怀中抱走菘蓝:“小乖乖,怎么哭了?”
菘蓝指着赵老爷说要叫“母亲”的女子,抽抽噎噎地说:“四姐姐说,后娘都是坏人,会虐待菘蓝,不给菘蓝饭吃,还会打菘蓝的,还会——还会把菘蓝的心挖出来——呜——”
十一姨娘赶紧捂住菘蓝的嘴:“小孩子家家,不许乱说。”
赵老爷身边的女子脸色一僵,虽然很快恢复了一副温柔的模样,但将离却没错过她眼中一扫而过的愠怒。
这个后娘,不是好相处的。将离心中叹息一声。
赵老爷亦是眉头一皱,天冬却指着站在门边已有一会的将离大声喊:“四姐姐,为什么后娘是坏人?”
“天冬!”赵老爷怒斥一声,吓得熊孩子赶紧往姐姐繁缕的怀里缩去。
将离跨进门槛,给赵老爷行了礼,又给他身边的程氏行了礼,和和气气地道:“只是与菘蓝说过几个小故事,不想她却当真了。爹爹,您能平安归来,将离很是高兴。”
赵老爷打量着将离,面前的少女,与半年前相比,长了些个子,清丽的容颜脱了几分稚气,更显娇艳,眉宇之间则添了许多坚毅与大气。他的这个女儿,越来越像她的娘亲了。
“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等下吃完饭,你来退思斋。”赵老爷道。
“是,爹爹。”将离明白,赵老爷是要问她赵家的生意情况。也好,将肩上的重担还给赵老爷,她乐得轻松。
因赵老爷归来,家里自然是要摆宴的,丰盛又精致的伙食摆了满满四桌,不要说陵游这样的小孩子撒了欢似的往嘴巴里塞东西,姨娘们也少了话,多动了筷子,就连一向矜持做大家闺秀状的豆蔻也多夹了几筷子菜。
将离倒吃得很是斯文,毕竟这半年她已经累得跟狗一样了,不可能再在吃食上亏待自己,所以她还抽空瞄了几眼赵老爷的新夫人程氏。刚好,程氏也在偷瞄她。
四目相对,将离落落大方地对程氏微微一笑,程氏也回以柔柔一笑,好似双方都是不小心对上视线一般。
一顿饭吃得祥和安静。
刚放下筷子,陵游打着饱嗝问赵老爷:“爹爹,以后我们每天都能吃这么多好吃的吗?”
赵老爷微微颔首:“嗯。”
陵游高兴得跳了起来,撒了欢似地绕着赵老爷转了两圈:“还是爹爹最好!”
吃货。将离不禁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