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霁瞧了一眼她手里的糖葫芦:“你还是吃你的糖葫芦去吧,干一番大事这件事不适合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撵到了叶府门口,语带三分警告之意:“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办完事了。你要是和小洛捣蛋,你知道的,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们。”
苏和暖一脸委屈样:“如意姐姐好凶啊。”
司徒霁摸摸她的头:“你乖乖的我就不凶你。”她凑近苏和暖,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知道的,四姨父曾在当今圣上面前立过誓,无皇帝诏令不得回京。你要是惹出什么事来,你让四姨父怎么收场?”
苏和暖收了方才的嬉皮笑脸样,郑重点头:“如意姐姐,我晓得的。”她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这个好吃,如意姐姐你吃。”
司徒霁接过糖葫芦,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叶家。
买好菜回到温府,还没到霁月阁,便听到了哭声,司徒霁心下诧异。雨儿一边接过她手里的菜,一边对低声对她说:“司徒姐姐,夫人在罚长烟姐姐呢,你先别去霁月阁了。”
“长烟她做了什么惹夫人不高兴了?”司徒霁问。
雨儿见四下无人,道:“今儿个不知为什么,长烟姐姐被人打了。她在院子里抹眼泪,少爷瞧见了,便安慰了她几句。也巧了,夫人今日过来,见长烟姐姐和少爷挨得近,便认定长烟姐姐勾引少爷,当下便让嬷嬷责打长烟二十杖。常嬷嬷说,夫人在众人面前发落长烟姐姐,是杀鸡儆猴,让府里的丫鬟绝了勾引少爷的心。”
司徒霁眉头一皱:“那少爷也不管吗?”长烟勾引温子初她是相信的,可温子初要是任由他娘这么罚一个丫头却无动于衷,那也太不是个男人了。
“管啊,怎么不管!”雨儿当即说,“少爷都发脾气了。可他越发脾气,夫人就越认定长烟姐姐狐媚,要卖了长烟姐姐呢。司徒姐姐刚来,兴许不知道夫人的脾气,夫人可厉害着呢。”说到这里,再说就不合适了,雨儿年纪虽小,却也知道说话轻重。
司徒霁对这温夫人也有所耳闻。温夫人是位郡主,嫁给温大人也算下嫁,偏巧温大人又跟他的姓似的,性子温顺如绵羊,对温夫人几乎言听计从,因此温夫人在温家那是跟太后一般。温子初是温夫人独子,是她从小当宝贝似的养大的,如今有没身份地位的女子敢觊觎她这个宝贝,她怎肯给好果子吃?
话说这温子初也真是蠢,他娘这个性子,他再求情,那不是火上添油吗?司徒霁摇摇头,想着不关她的事,她也懒得再去分辨谁好谁坏。
可是,怎么能不关她的事呢?
长烟被罚,落日又是个胆子小的,借口要照顾长烟,将霁月阁里的事都推给了司徒霁。司徒霁无奈,只能顶着风险去伺候温子初沐浴更衣。
温子初今晚的心情显然不太好,司徒霁夹着尾巴当隐形人,倒完水悄无声息地出来在外面候着,等温子初洗完澡,又默默地将浴房洗干净。
正准备消失时,温子初倒开了口:“司徒,取壶香蚁酒来。”
“是。”司徒霁有些郁闷,今日忙了一天了,她想去睡觉啊。可是温大少爷开口了,扮演着丫鬟的她怎么拒绝呢?她只好乖乖地去小厨房取了酒来,替温子初斟上,心里却默念着“赶紧让我走啊,赶紧让我走啊”。
温子初终于开口:“陪我喝两杯吧。”
“啊?”司徒霁心中哀叹一声,面上却挤出一个笑来,“少爷,奴婢不会喝酒。”
温子初散着漆黑如墨的长发,眉眼如春水一般:“香蚁酒是米酒,喝不醉的,你尝尝看。”
“奴婢真不会喝酒……”
温子初斟了一杯酒,递给司徒霁:“尝尝。”
司徒霁咬咬牙,接过一饮而尽,装作龇牙咧嘴的样子:“少爷,奴婢真不会喝酒。”天知道对无酒不欢的她来说,这些天不能喝酒有多难受,虽说这香蚁酒跟水似的,但也聊胜于无。
话音未落,她的面前又出现了一杯酒。
司徒霁纠结着,可手比脑子诚实,在脑子还未做出要不要喝的决定时,手已经接过了酒盏,又是一饮而尽。
然后是第三杯,司徒霁索性破罐子破摔,喝完后笑嘻嘻道:“这酒还蛮好喝的……呵呵。”欲盖弥彰。
温子初含笑看她:“司徒的酒量不错啊。”
“哪里哪里,也就一般一般,呵呵。公子您喝。”司徒霁脸上堆满假笑。
温子初喝了一杯:“坐吧,陪我聊会天。”
司徒霁只好坐下,眼睛却不时地去瞄酒壶。温子初笑道:“你想喝就喝吧,这酒淡,多喝些也无妨。”
“公子,那多不好意思。”司徒霁装作为难的样子。
温子初贴心地将酒壶推到她面前:“喝吧。”
司徒霁一开始还同温子初客气客气,给他斟斟酒,但温子初喝得慢,她便等不及了,一杯杯往自己肚子里灌,不一会儿功夫,酒壶已经见了底。
她尴尬地同温子初笑笑:“这酒真好喝啊……”
温子初笑道:“再去厨房拿两壶来。”
“诶!”司徒霁一溜烟地跑去了厨房。只是,这两壶酒对司徒霁来说,也是毛毛雨,不一会儿就喝完了。
“再去厨房拿两壶吧。”
……
司徒霁把厨房所有的香蚁酒都拿来喝了。米酒就是这样,喝的时候没感觉,等喝完后,便开始上头了,司徒霁的脸红得如帘外芍药。
不过司徒霁并没有喝醉,只是话开始多了。
“少爷,夫人这么宝贝着您,以后您成家立业可怎么办呀?男子啊,跟娘太亲总不是好事。”
温子初苦笑一声:“从我记事起,母亲就是这般,还能有什么法子?想想她也是为了我好,只能随她去了。”
司徒霁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摆了摆:“不对。奴婢的四姨说,什么爹娘为了孩子好之类的话,都是狗屁!孩子就是孩子,爹娘就是爹娘,即便再亲,爹娘也不能掌控子女的人生。奴婢娘亲死得早,从小跟着四姨长大的,奴婢喜欢什么,想要做什么,四姨从来没有反对的。”
“你四姨待你真好。”
“是啊,奴婢的四姨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了。”司徒霁这时已全然忘记当初为进温府,将她亲人说成冷血无情的事了,但幸好温子初并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