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初刚跨出大门,便瞧见台阶上坐了个身穿红衣的女子。

女子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见温子初出来,赶紧站起身笑道:“温公子!”

温子初见是司徒霁,有些诧异:“司徒姑娘,这么早你怎么在这里?”

司徒霁赶紧将伞递上:“来还公子伞的。”

小厮沧海从她手中接过伞。温子初道:“一把伞而已,姑娘留着便是,怎好麻烦姑娘特地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司徒霁连连摆手,脸上渐露难色,“温公子,我远方表叔几个月前去世了……”

温子初宽慰道:“司徒姑娘节哀顺变。”

司徒霁强打起笑脸:“多谢温公子,人都会生老病死,这也是没法子的。”犹豫了下,她还是将话问出了口,“温公子,昨日您都说的话还作数吗?就是我遇到难事,可以来找您?”

温子初颔首:“自然是作数的。”

司徒霁目露期望之色:“您家招不招丫鬟?我以前在商户家做过丫鬟,什么活都能干的!”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我身手也好,看家护院的事也能做。”

温子初道:“看家护院那是男子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来做?你等等,沧海,去把郑管事叫来。”

小厮沧海跑了进去,门口只剩下司徒霁和温子初两人。

司徒霁试探着道:“温公子,您是户部侍郎温大人的公子吗?”

温子初点点头,司徒霁有些不好意思:“那我真是遇到贵人了,不然的话,我可真不知怎么办才好。这次来京城已经花掉了我所有的积蓄,回老家的盘缠都没了。”

温子初温和道:“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家,但吃穿什么倒还是不愁的,你就安心待下吧。”

“谢谢温公子!”司徒霁喜出望外。

这时,沧海带着郑管事来了。温子初对郑管事道:“劳您把这位司徒姑娘带去我的‘霁月阁’吧,安排些简单的活计给她。”

温大少爷吩咐的事,郑管事自然应下。

温子初对司徒霁歉意道:“今日我有事出门,等下你跟着郑管事去熟悉下家里的事。”

司徒霁连连点头:“谢谢少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事!”

温子初离开后,司徒霁便跟着郑管事去了“霁月阁”。霁月阁有四个丫鬟,两个负责贴身伺候温子初,还有两个负责打扫院落之类的粗活。郑管事按着温子初“安排些简单活计”的要求,让司徒霁跟着屋里的两个丫鬟长烟和落日负责屋里的活。

郑管事一走,长烟指着屋外没好气地说:“扫院子去。”

司徒霁一眼便瞧明白这丫鬟是欺生,不过她既然是演丫鬟,那总得干活吧?她便没废话,找到扫帚就开始扫院子,一边扫,一边熟悉四周环境,认准哪是卧室,哪是书房。

熟悉完后,她就开始琢磨怎么进去里面找东西了。今日温子初不在,倒是好时机,至于那两个丫鬟,想个办法指使开便是了,实在不行弄晕也成。

想到这里,司徒霁一拍脑子,来京城前她可从苏太爷爷那里顺了不少好东西,可今天竟然忘带了,愚蠢,实在是太愚蠢了!

扫完地,长烟又指使司徒霁做其他活,她自己倒清闲了,坐在院子里和落日聊起了天。司徒霁倒也不介意,她本就不是来这里争风吃醋的,待得了图纸便扬长而去,因此这两个丫鬟对她来说就是路人。

傍晚时分,温子初回来了。

闲了一天的长烟立刻迎上去嘘寒问暖,端茶倒水。温子安换了衣服后,见司徒霁在浇花,便问她:“今日在这里还习惯吗?”

司徒霁礼脸上堆满了笑:“习惯习惯,长烟姐姐和落日姐姐都特别特别照顾奴婢。”

“习惯就好,这没什么事了,你去吃饭吧。”温子初道。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司徒霁的脑中不由蹦出这四个字来,这个温子初啊,难怪让两个小丫鬟对他死心塌地的,真是温柔得能溺死人哪,连她跟他说话时小心肝都会不小心跳一跳。

夜深人静,司徒霁施展轻功偷溜出府,取回一个小包裹。放好包裹,她准备明天就开始动手了。

不过,她的运气不怎么好,第二天温子安没有出门。接着是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司徒霁有些抓狂了,这位大少爷是准备窝在家里孵小鸡吗?!

他在家,她怎么动手啊!

“喂喂喂,你再浇下去,君子兰就要被浇死了。那可是公子最喜欢的花!”

“哦,对不住对不住。”司徒霁赶紧收手。

长烟瞪了她一眼:“做事毛毛躁躁,当心被赶出去。”

司徒霁低头认错:“长烟姐姐,奴婢知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长烟扭着腰十分不满地走了。府里每个月都放半天假,司徒霁一早便听她说下午要和落日去逛街。这原本是下手的好时机啊,无奈温大少爷闭门读书,连霁月阁都不迈出一步。

不仅如此,两个大丫鬟出去逛街了,给温大少爷端茶倒水的活自然就落在她身上。得了,她还得沏茶去!

“少爷,您想喝什么茶?”司徒霁不知温子初的饮茶习惯,只好直接问了。

温子初盯着书,随意道:“明前龙井。”

“是。”司徒霁找到置放茶叶的地方,取了龙井。一边的小丫头雨儿奇道:“司徒姐姐,这上面没写字,你怎么知道那罐就是少爷要喝的茶?”

司徒霁道:“明前龙井啊,一看就知道了。”

雨儿露出崇拜的目光:“司徒姐姐你真厉害。”

司徒霁笑了笑,并未多话。

润杯、置茶、温干茶香、泡茶、温茶香、注水,一整套下来如行云流水一般,看得雨儿一愣一愣的:“司徒姐姐,你泡茶真好看,比长烟姐姐和落日姐姐都好看。”

司徒霁摸了摸雨儿的脑袋:“等闲下来,我教你啊。”她可是这天下最知礼的女子教出来的,泡茶这种事,还能被两个小丫鬟比下去?

她将茶和一叠点心放在温子初面前:“公子请喝茶。”

温子初看书看得正入神,只是“嗯”了一声,伸手拿过茶杯呷了一口。

“好喝。”他的眼睛从书本移开,低头看了看茶汤,又抬头看司徒霁,笑道,“今儿个的龙井泡得真好,茶汤明亮清澈,茶味鲜爽甘醇。你这手艺,可真不赖啊,从哪学的?”

司徒霁装作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前服侍的老爷爱喝茶,还教奴婢们泡茶,要是泡不好可要挨罚扣钱呢,看在铜板的份上,怎么着都得学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