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右相韩慎匆匆而来:“微臣见过王爷!”
“相爷免礼。”
韩慎恭敬请秦洧和朱豫章进屋喝茶。几人到了堂屋,韩夫人等在门口,秦洧低声对将离道:“你先同韩夫人去里屋坐一会儿。”
将离明白,古代去别人家里做客,都是男眷接待男子,女眷接待女子的,便点了下头,同韩夫人去了里屋。
韩夫人是个十分和气的女子,同她说话,将离只觉如沐春风。
韩夫人的手艺也很好,亲自做的点心精致又美味,将离忍不住多吃了几块:“这道酒酿饼,像是苏州那边的做法。”
韩夫人笑道:“将离说的没错,正是苏州做法。妾身祖籍苏州,从小母亲便教妾身苏式糕点做法,只不过在京城生活久了,做得有些四不像,难为将离还吃的出来。”
“夫人是苏州人?”将离有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我母家便是地地道道的苏州人。”
“当真?敢问将离母家是苏州哪里?”韩夫人亦是十分惊讶。
“苏州观前街商户叶家,不知韩夫人可有听闻?”
“可是那做织锦生意的叶家?”
“正是。”
韩夫人喜道:“那可真是太巧了,妾身家来京城前,做的是养蚕生意,同叶家是旧识。”说到这里,她想起个事来,“去年的新科状元郎,如今的户部右侍郎叶大人正是出自叶氏一族,也是老爷的得意门生。”
去年的新科状元郎叶大人?将离一愣,才反应过来韩夫人所说的是叶梵行。
她笑了笑:“叶大人是我表哥,我们叶家都沾了他的光呢。”
韩夫人十分高兴:“真是缘分啊,我们三个苏州人,竟然在京城遇到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跑进来一个穿着水红衣衫的少女:“娘亲娘亲,今日叶大哥来,你瞧我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没料到韩夫人这里还有客人,白白的脸上顿时腾起了红意。
“菱歌,太失礼了。”韩夫人面露不悦之色。
“这位姐姐好。”韩菱歌对将离行了个礼,将离还了一礼。然后,她对韩夫人道:“娘亲,那我先下去了。”
“小姐小姐,叶大人——”一个小丫鬟见了将离,也是立即将半句话咽了下去。
菱歌瞪了眼小丫鬟,一把拉着她跑了。
韩夫人摇摇头:“让将离见笑了,小女实在顽劣。”
将离却笑道:“韩小姐天真烂漫,有赤子之心。”韩菱歌一看就是在父母细心呵护下长大的女孩子,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至少,她和秦洧都没有这种幸运。
“听韩小姐的意思,今日叶大人要过来?”将离问。
韩夫人点点头:“初一十五,梵行都要来府里同老爷坐坐。”昨日傍晚接到晟王的帖子,还未来得及告诉梵行今日有贵客临门,老爷怕是没时间同他喝茶,倒让他白跑一趟了。
将离喝了口茶,并没接话。她并不想见叶梵行,毕竟他们曾经的婚约是她对不住他,见面,只是让彼此尴尬罢了。
韩夫人似也看出了什么,便换了话题同将离聊。
又过了一会儿,清霜过来说秦洧那边已经好了,在堂屋等她。将离便同韩夫人告辞,韩夫人送她过去。
堂屋里,将离又同韩慎、朱豫章行礼告别。
朱豫章道:“不知何时能收到将离的小说?”
将离想了想,道:“那位作者在江南,一来一回有些费时间,我回去立即写信给他。”她不确定接下来自己有没有时间写,所以只能给个不那么明确的回复。
朱豫章似也明白,呵呵笑道:“好好。”
一行人往门口行去。走到一半时,将离见朱豫章曾坐的桃树下站了一男一女两人,女的是韩菱歌,男的却是叶梵行。
“叶大哥,你再坐会儿吧,爹爹很快就好了。”韩菱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祈求。
“我还有些事,改日再来拜访吧。”叶梵行仍是月白风清的模样,却带了几分淡淡的疏离。
韩菱歌只能送叶梵行,两人便与将离等人碰上了。
叶梵行见到将离时,眼中满是诧异。
将离虽然尴尬,脸上却没表露出一丝一毫,笑着向叶梵行行了个礼:“叶表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震惊过后,见将离落落大方,叶梵行微微一笑。
一切,便如好友久别重逢一般。
春日风徐徐,柳梢嫩芽轻吐露,桃树枝头花未放,都是世间很美好的风景,只是没到开花结果之时。
见彼此都安好,将离心中也放下了。
上了马车,将离同秦洧说韩夫人祖籍苏州的巧事,秦洧却是一副淡淡的表情,惹得她倒是纳闷了:“怎么,又出什么事了吗?”自打进了京城,真是没几件好事,改日得去寺里拜拜求个平安了。
秦洧道:“没什么,只是不高兴你同叶梵行见面。”
将离一头黑线:“……”又不是她想见,恰好碰上了难道装作不认识吗?再说了,他们两人清清白白的,装作不认识干嘛?
“小气。”将离捏捏他板着的脸,“王爷,做人大气点。叶大人怎么说都是我的亲戚,和亲戚打个招呼怎么了?”
秦洧有些不屑:“他算哪门子亲戚。”
将离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他是我表哥,替我们叶家光宗耀祖。你再这么小气,今天我就不做饭了!”
秦洧:“……”
接下来的两日,王府里风平浪静。秦洧也没出门,一半时间待在书房,一半时间跟在将离后面。将离做饭的时候,他能递个碗,将离买了东西布置王府的时候,他能搭把手。
日子素色如锦,看似不紧不慢,不慌不张。
可将离明白,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罢了。也正因为明白,她更珍惜此时此刻。
第三日的时候,宫里来了旨意。一道是皇上的,让秦洧面圣,一道是丽妃娘娘的,让将离去宫中见她。
将离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料到,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如此短暂,也不知明日去了宫中会发生什么。可隐隐的,她有一股莫名的慌意,本能地想逃避,却又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秦洧抱了抱她,柔声道:“别怕,一切有我。丽妃娘娘人很随和,你就当去喝个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