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洧道:“儿臣带了将离回京,请娘娘为我们操办婚事。”

丽妃惊得站了起来,下一瞬间,面上的惊讶变成了欢喜:“此话当真?”虽是问话,可丽妃明白,按着秦洧的性子,是不会拿婚事来开玩笑的,他既然说出口了,必定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丽妃眉眼之间皆是是喜色:“将离,将离——我想起来了,这女子你上次同我提过,她家中行商,对吧?”

秦洧“嗯”了一声:“她父亲曾是江南第一首富赵修贤,去年因贪污军中物资案被流放。此案原是二皇子做的手脚,但事情一出,赵修贤被推出去做了替死鬼。不过,赵修贤也不笨,临行前把赵家积攒了几代的巨额财富交付给将离,再让将离转交给儿臣,也算将功折罪。”

丽妃轻蹙眉头:“若是普通的商户,这事还好办,可她家中这般,这事倒有些难了。你是大晏的亲王,入你王府至少得是清清白白的家室。”

秦洧道:“赵修贤在罪发前,已把将离逐出赵家,将她摘了干净。将离与这一切都无干系。”

丽妃见秦洧的如此十分坚定,便道:“也罢,那我同朱家说一声,替那位赵小姐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择日入你府里。做个侧妃,皇家这关倒也没那么难。”

“不是侧妃,是正妃。”秦洧郑重道,“今生今世,儿臣只娶赵将离一人。娘娘,这件事无论如何,儿臣都不会更改。”

丽妃愣了,许久才苦苦一笑:“景程啊,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不过——”她赞许地看着他,“这才是我养出来的好孩子,重情重义。”

丽妃眼中亦有几分羡慕,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可这世上有多少男子能做到一生只有一个女子呢?她这辈子没遇到,但这位叫“将离”的姑娘遇到了。

“过两日,你把她带过来给我瞧瞧。”丽妃慈爱道。

秦洧对丽妃行了个大礼:“儿臣谢丽妃娘娘!”能在这昭明宫中长大,是他这辈子的幸运。

晟王府里,将离正在做春卷,冷不丁后面响起一个声音。

“好香好香!”

将离一转身,便瞧见一个身着白衣的俊美男子正将一根春卷放入嘴中,那吃货的样子不是景秣又是谁呢?

“景秣!”她惊喜万分,连手中的筷子都来不及放,“你怎么来了?身子都好了吗?”

景秣三两下将一条春卷吃干净,嘻嘻笑道:“身强体壮,死不了,放心放心!倒是你啊,这还没进六哥的门呢,已经开始给他做烧饭婆啦!”

将离佯怒:“再胡说八道,一口都别吃了。”说着便拿筷子去打景秣的手。

景秣眼疾手快,赶紧逃到一边:“你怎么这么凶,都被六哥教坏了!哎呦哎呦,别拿走啊,我什么都不说了,你烧你的菜,我就坐在一边吃,好不啦?”

“这才像话。这次就你一个人来了吗?”

“是啊。我娘说我爹病了,让师父过来,但我那师父不讲义气不肯来,就只好我来了。哎呀,这菜太辣了——”

“那道红枣米糕解辣,你吃那个。琉璃怎么样?”

“不怎么样,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跟我一样。吴钩寸步不离守着她,就快变成她门口的一条狗了。”

“喂喂喂,你能积点口德吗?那他们成亲了吗?”

“选好日子了,下月十八。哎,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过去喝喜酒。要真来不及,干脆让他们晚点。”

“人家成亲还是你成亲啊?你的脸皮被狗吃了。”

“小将离,你越来越毒舌了,我好歹还是个病人哪,你应该好好爱护我才对。”

“我不爱护你,你能坐在这里吃?我早一扫帚把你赶出去了!”

“小将离,你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别扭你就别听,回你自己的家去——不对啊,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吃东西?”将离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爹病了,你不去看你爹,来这里做什么?”

景秣瘪瘪嘴:“听说你和六哥回京城了,我这不是顺路过来瞧瞧吗?吃完饭我就进宫去了。”

将离不解地问:“为什么秦洧进个宫要上帖子,还要等皇帝的批复,你怎么想回就回?”都是皇子,这个差别太大了吧。

景秣装着十分委屈的样子:“我怎么能和六哥比啊!他是堂堂的晟王,手握重兵,一举一动都得小心谨慎,我除了一个‘皇子’名头,要权没权,要钱没钱的,谁管我呀!”

将离点点头,颇为赞同他对自己的定位:“这倒是的,你除了一副貌美如花的皮囊,确实要什么没什么。”

景秣当即叫了起来:“小将离,你这就过分了啊,不带这样人身攻击的!什么叫我除了一副貌美如花的皮囊,要什么没什么,我还有吓死人的医术好吗?!”

将离翻了个白眼:“身为一个皇子只有医术拿得出手,这还值得炫耀?你真是没法说了。”

“哎哎哎,再这么说,就伤感情了——”

“呵呵哒,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

秦洧一回到家,就听徐管事说九皇子来了,一到厨房,就见将离和景秣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景秣见到秦洧,仿佛找到了大靠山似的,指着将离道:“六哥,你管管她,他说我绣花枕头烂草包!”

秦洧看了他一眼:“阿离说得没错。”

景秣泪崩:“你们两人狼狈为奸!这兄弟和朋友是没法做了,我走了!”说着便摆了一副“我很不高兴我要回家”的架势,秦洧一把拉住他:“你是进宫去?”

见秦洧一本正经的样子,景秣也收了几分玩笑:“是啊,难道还留在这里被你们侮辱?”

秦洧便将今日在宫中看到的皇子样子,仔细同景秣叙述了一遍,又道:“父皇现在沉迷长生不老,只听老四和祖济禅师的话,你当心些。”

景秣的反应同丽妃相似:“父皇这是老糊涂了吗,跟一个和尚玩什么长生不老?!那我真得去给他看看脑子。”

秦洧道:“我让清风送你。”

景秣无语,指了指一桌子的饭菜:“可否先让我吃个饭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