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回赵家的时候,赵老爷恰好出门了,于是她便先回了桃夭居。
桃夭居和采蘩院的大部分人都由赵管家带去郊区别院了,只留着几个小丫鬟每日清扫看护。
将离刚进桃夭居的门,便听见里面吵吵闹闹。进去一瞧,原来是天冬和两个小丫鬟在起争执。
“十四少爷,这是四小姐的东西,您不能拿。”小丫鬟画眉拦着天冬,快要哭了。
天冬一头撞开她,撞得小丫鬟跌在地上,他却犹自发怒:“你管得着吗?她又不回来了,屋里的东西都是赵家的,我是赵家的少爷,自然能拿!”
“谁告诉你我不回来了?又是谁说这屋里的东西是赵家的?”将离冷声道。
百灵上前扶起那个画眉,画眉“哎呀”叫了一声。将离这才发现,她的手上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满手都是血,便道:“百灵,快带画眉下去包扎吧。”
眼风瞥见天冬正要逃跑,将离喊了声:“清霜。”
清霜不知从何而出,像抓小鸡仔似的拎起天冬。天冬双脚离地,大声叫嚷:“放开我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就凭这是我的桃夭居,而你是小偷。清霜,将他手里、怀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将离很少讨厌小孩子,但这个赵天冬真是让她厌恶至极。
清霜随便动了动手,一堆东西就从天冬的身上落到地上,金银玉器各种都有。将离皱眉,这小子小小年纪就如此贪得无厌,竟拿这么多!
“先绑起来!”
天冬又怕又怒:“赵将离,你敢?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清霜点了他的哑穴,他只能恨恨地瞪着将离。
另一个小丫鬟雀儿抽噎着对将离道:“四小姐,您不在的时候,九小姐,十四少爷都来桃夭居和采蘩院拿东西,我们拦都拦不住……还有夫人留下的库房,前些日子,夫人身边的吴嬷嬷也想要进去,只是没有钥匙,便只能作罢。”
将离倒还没说什么,田嬷嬷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不要脸的,简直是强盗啊!”
将离冷冷一笑:“可不是吗?”若在以前,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可如今,赵家要是再有人敢欺在她头上,她直接动手,绝不手软。
“带上赵天冬,去找赵繁缕!”
将离昂首挺胸开道,清霜拎着天冬走到后面。一路上,引得众丫鬟家丁纷纷注目。
豆蔻瞧见了,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睁着大大的眼睛,侧过身子,给将离让路。将离看都不看她一眼。
踹开繁缕的房门,繁缕正在戴从桃夭居顺来的簪子,一副左看右看爱不释手的模样,陡然瞧见将离,一楞之下,赶紧将簪子往盒子里藏。
将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赵繁缕,你手里的簪子是我的吧?哦,这些个耳环、手镯也是,还有那个‘花容斋’的盒子里装的,是我买的头面吧?”
繁缕讷讷地道:“四姐姐,你看错了吧……”
将离给清霜递了一个眼神,清霜将天冬扔到了繁缕面前,天冬梗着脖子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繁缕吓得赶紧去解天冬的手,却被清霜拦住。繁缕叫道:“四姐姐,你对天冬做了什么?快放开他啊!”
“你,把从桃夭居和采蘩院偷的东西都交出来。”将离冷冷命令。
院落不知不觉聚了不少人,姨娘、下人都有。薇芜又羞又恼:“四姐姐,我没拿你的东西,这些都是我的。”
“你的?”将离上前,一把打开那个“花容斋”的盒子,拿出里面精致绝伦的头面,“这是‘花容斋’去年秋日的新款,价值三千五百两银子。你买得起?”
又拿起那对珍珠耳环,道:“我娘亲从南海商人处买的‘瑶白浮光’,举世只一对,你哪来的第二对?赵繁缕,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田嬷嬷,给我搜!将这屋里所有来自桃夭居和采蘩院的东西,通通搜出来,一针一线都不准放过!”
繁缕的脸色由白转红,她也不管赵天冬了,猛然从地上站起,对着将离怒道:“赵将离,我拿你的东西怎么了?你那么多金银珠宝首饰,都留在那里积灰,为什么不能给我!我也是赵家的女儿,凭什么你有的,我不能有?!”
将离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你也是赵家的女儿。田嬷嬷,九小姐说了,既然同是赵家的女儿,那自然是不分彼此的,不用客气,将这屋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吧。”
繁缕气得几乎晕过去:“赵将离,你欺人太甚!”
将离不屑地瞧着繁缕,声音冷得似三九天的风:“我就欺负你了,你能耐我如何!难道你做得了初一,我就不能做十五?”
田嬷嬷毫不客气地翻箱倒柜,将桃夭居和采蘩院的东西仔细放到盒子里,又将繁缕的东西随意往地上一扔,其中不乏有一些女儿家的私人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繁缕羞得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一般,她大吼起来:“来人呐!把这几个贱人给我打出去!”
可谁会来呢?
繁缕双眼红得要渗出血来,大叫一声,直接冲到将离面前抠她的脸,无奈还没碰到将离,清霜已经拦下来。
“和她弟弟一样,绑起来,扔到祠堂里去!”将离冷冷道。
见清理得差不多了,将离道:“三个贼人,已经抓到两个,还有一个。田嬷嬷,清霜,我们去苑柳阁。”
程氏自是早就收到了风声,但她却不愿意去做出头鸟招惹将离。一来是薇芜沉塘那日,将离狠狠打的那一巴掌让她惊吓犹在;二来是赵老爷回来后得知此事,虽未说什么,但那阴沉的脸,让她怕得以为下一刻他便要杀了她,终究是让她收敛了些。
程氏如此,身边的吴嬷嬷听闻繁缕和天冬被将离收拾了,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只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将离如一阵风似的,冲进了苑柳阁,瞧也不瞧程氏,直直朝吴嬷嬷看去:“听说我不在的时候,吴嬷嬷去采蘩院的库房里找东西了。”
吴嬷嬷见将离一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修罗模样,心中隐隐害怕,却笑道:“四小姐别听那些小丫鬟嚼舌头,老奴可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