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呕了一会儿,感觉舒服了些,耳朵还是嗡嗡直响,却回了些意识,听到那歹人这般问,便知是冲她来的,正要回,却依稀听见薇芜的声音。
“我是赵家四小姐!”
她本能地抬头看薇芜,刚瞧见薇芜雪白的脸,便觉得身子被人一推,随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臭娘们,你做什么!”
“你们要找的是我,与我妹妹无关!”
“呵呵,我们先料理你,再抓那个婆娘,敢动我兄弟,我拔了她的皮!”
“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男人和女人还能做什么,呵呵……”
“走开……呜呜……你们走开……啊……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
将离躺在山坡下,浑身剧痛,意识越来越模糊。薇芜惨叫声像针扎一样,一针一针,狠狠刺穿她的耳膜,她想起来去救她,可却没有丝毫力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薇芜的声音越来越遥远,终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唯有她在无尽的黑暗里,找不到一丝出路。
“将离!将离!”黑暗中传来秦洧的声音。
“秦洧,去救薇芜!”她忍不住朝他大声喊,可她与他,却似乎隔着一层结界,她感觉得到他在,可却见不到他。
“秦洧,你在哪里,快去救薇芜啊!”她放声哭了起来,泪水像洪水一般,冲破了那层结界,她终于看到了光亮,看到了秦洧的脸。
“将离,没事了!”秦洧狠狠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眼中的兵荒马乱终于稍稍停息。
“救薇芜!快去救薇芜!”将离哭着,一遍遍地喊。
听着她的哭声,秦洧只觉得心疼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千万片一般:“别哭,我去救她。”
他抱着将离,飞身跃上了山坡。
“别看。”他再次将她的脑袋拥入怀里。
可方才的一幕,早就像烙印一般映入她的眼帘。薇芜不着片缕,像死了一般躺在一堆枯叶和碎衣之中,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和血痕,而薇芜的面前,是那三个还在穿衣服的男子。
“老大,是那个臭娘——”
“们”字还没出口,那歹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是一剑封喉。
秦洧轻轻放下将离,像离弦的箭一般,飞身掠出,挥剑斩杀那剩下的两人。那两人的功夫都不弱,但却不是秦洧的对手,片刻功夫,便都倒地身亡。
秦洧一转头,便见将离正向薇芜爬去。他心中一酸,赶紧上前抱起将离,将她放在了薇芜的身边,然后转过身子,脱下了自己的外衫,盖在薇芜的身上。
将离赶紧一点点地替薇芜遮好:“薇芜,没事了,没事了……”她喃喃地说着,在安慰薇芜,也在安慰自己。
秦洧轻声道:“你和她都得尽快找大夫医治。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将离用力地点头,慌乱地道:“好,我们带薇芜走。薇芜,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去!”
秦洧的手刚碰到薇芜,一直睁着眼睛没有任何声响的薇芜突然放声尖叫起来:“走开!走开!啊!啊!啊——”
将离陡然间生出一股力气,一把抱住薇芜,哭得泪如雨下:“薇芜不怕,四姐姐在这里,不怕,那些坏人都死了,他们都死了,以后谁都不能伤害你!别怕,都是四姐姐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薇芜仍在尖叫,秦洧无奈,只能点了她的昏睡穴。
薇芜瘫倒在将离的怀里,将离吓得心神俱裂,她怒声吼向秦洧:“你对她做什么!”
秦洧道:“她只是暂时昏睡,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主子。”不知何时,几个身着劲服的男女出现在他们面前,其中有清霜。
秦洧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清霜立刻跪在地上:“属下该死!请主子处罚!”
“你,抱着六小姐。”秦洧冷冷吩咐,清霜立刻照办。秦洧又瞧了眼另一个女暗卫:“你,抱那个丫鬟。你,处理尸体。”最后一句,是对男侍暗卫说的。
秦洧带着将离、薇芜和雪雁,来到最近的一处庄子。
庄子里正在烤全羊,傅归宁催促丫鬟阿双:“你再去瞧瞧,将离来了没?她向来是守时的。”
阿双嘟着嘴道:“小姐,这都看五六回了,你放心,赵家四小姐一定会来的。”见傅归宁抚着肚子,佯装生气的样子,阿双吐吐舌头,“是是是,我现在就去。”
阿双刚出小套院,便叫了起来:“你们是谁?来人呐,有强盗啊——”
“别杀她。”将离伸手按住秦洧,“阿双,是我。”
阿双睁着圆圆的眼睛看了将离好一会儿,才在青肿的脸上看出几分将离的影子:“我去告诉小姐——小姐。”
傅归宁循声而来,见将离的样子,二话不说,立即吩咐阿双:“你带四小姐去我房间,吩咐厨房烧水,做饭,再让人把庄里的客房都收拾干净。还有,把大门关上,不准人进来,也不准瞎嚼舌头,快去!”
阿双机灵,动作飞快。薇芜放在归宁的房间,雪雁放在隔壁。人刚放下,便又有几个暗卫来了,其中一个提着药箱,眨眼之间便入了房间。
傅归宁亦提着药箱来到院子里,将药箱交给秦洧:“将离的伤得赶紧治,不然留下疤可就麻烦了。庄子里药不多,要什么的话,我即刻让人去买。”
将离摇摇头,哑着声音道:“我没事,先救薇芜和雪雁。”
秦洧打开药箱,一边拿药,一边道:“清明医术高超,一定就救回你妹妹和你那丫鬟的。”
将离嘴角泛起苦涩的笑:“身上的伤能治,那心里的伤呢?都怪我!”她伸出手,狠狠朝自己打去,却被秦洧一把拦下:“你这是做什么!与你何干?”
将离红着眼,寒声道:“清霜说过,杀了那个女的,一了百了。是我妇人之仁,是我不让清霜杀她,是我害了薇芜和雪雁!我倒宁愿如今躺在里面的是我啊!呜——”
将离双手紧紧握成拳,低着头,牙齿咬着嘴唇,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沾满了泥土的鹅黄衣裙上,瞬间打湿了一片。
“两位小姐穿着同样颜色的衣裳,跟双胞胎姐妹似乎的。”雪雁打趣的声音犹在耳边。
她为什么要让薇芜换上自己的衣服呢!
“啊——”将离一拳一圈打着自己的腿,原本已被尖石划伤的腿,渗出了血来,很疼,可她的心更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