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风带着沈碎瑶进了沈家祠堂,祭拜列祖列宗。

出来时,和风回来禀告,说是跟丢了明阑。

明阑身手了得,一般人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肖祁寒调查他亲生妹妹的事情像是根鱼刺,卡在沈星风的喉咙里,拔不出也咽不下去。

堵的他难受。

—连几日,将军服都笼罩在低沉而又沉闷的气氛里。

就连沈碎瑶也感受到了肖祁寒对自己的防备,三人一起吃饭时,便坑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

沈星风实在忍无可忍,放下筷子,“肖祁寒,你跟我来。”

肖祁寒微微皱眉,起身跟上了沈星风。

沈星风进屋后,便对着肖祁寒咄咄逼人:“我说过了,让你不要插手碎瑶的事。”

肖祁寒:“我谨慎些,有些不妥?”

沈星风呼吸急促:“我确认过她就是碎瑶,她的右耳后,有一块胎记,她还有沈家的信物,那玉佩,沈家的三个孩子,各有一块。”

“那你的玉佩在哪里呢?”肖祁寒冷飕飕的问。

沈星风瞬间怔住。

肖祁寒走进来,坐下,冷笑:“当年沈家家破人亡,你进了训刑司服役,玉佩早就被人拿走了吧?”

沈星风眉头皱紧。

当年碎瑶不过是个幼童,被发卖去大户人家当丫鬟,你觉得那玉佩保留在她身上的可能有多大?”

肖祁寒:“这么多年没见,她一眼就认出我是肖祁寒,就算那胎记是真的,她的身份是真的,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肖祁寒越说越生气,“沈星风,沈家对我有恩,我比你希望把碎瑶找回来,让你们兄妹团员,但是我求你动动脑子行不行?”

沈星风眼底染红,“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

这话一出,周遭忽然变的无比安静。

沈星风眉头皱了皱,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肖祁寒打断了他:“行,这件事就当是我多管闲事,以后沈家,你沈星风的事情与我无关。”

“肖”

肖祁寒抬脚直接离开。

沈星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和肖祁寒生生死死都过来了,现在却为了这种事闹成这样。太冲动。

晚膳时分,不见肖祁寒。

管家支支吾吾,在沈星风追问下,才说,肖祁寒下午就走了。

还是带着行李走的。

脸色很不好,管家没敢拦着,也不敢告诉沈星风。

沈碎瑶有些不安,“哥哥,是不是因为我祁寒哥哥才......”

“和你没有关系。”沈星风安慰他:“不要多想。”

沈碎瑶:“我知道我贸然回府,身份的确可疑,但是我真的是沈家的血脉。”

沈星风心烦意乱,“碎瑶,你说的我都明白,这是我和肖祁寒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上一次肖祁寒负气出走,就是沈星风自己拉下脸去找他回来的。

沈星风虽不愿意低头,但也想着下午自己的话说的实在伤人。

肖祁寒是他夫君,自然也是沈家人。

他的确不该是那种话。

因此自己带着和风和细雨去找人。

本以为肖祁寒不会走太远,谁知道整个京城都快翻遍了,客栈也都一一问过,仍然不见肖祁寒。

夜幕低沉,天空渐渐的落了小雨。

和风:“小侯爷,天凉了,您身子不好,不如就早些回府吧,我和细雨再去寻寻。”

沈星风点点头:“也好。找到了他,他要是不肯回来,你就差人来通知我。”

沈星风回了侯府。

沈碎瑶正等在他书房门口。

“找到祁寒哥哥了吗?”

沈星风摇头:“还没。”

“那......”

“碎瑶,你去休息吧,这件事哥哥会处理好的。”

沈星风心烦意乱,几乎是夜不能寐,干脆披了件衣服再次出了府。

第二日,和风和细雨回来,仍旧是没有肖祁寒的半点消息。

“明阑聪明,有他在,找到傅公子的下落恐怕是难了。"

沈星风郁闷,去隔壁院子找顾十四。

顾十四安安静静的睡着,呼吸平稳。

沈星风用手去戳顾十四的脸:“你家明阑也太狠心了,不要你也罢,还把我的人也拐走了。”

肖祁寒一走便是月余没消息。

沈星风心情低落,直接把自己弄出一身的病来。

又咳又烧。

丁老给沈星风喂药,劝他:“要不,遣个人去扬州看看?”

肖祁寒在京中没有府邸,又不住在客栈,能去哪里呢?

沈星风沉默不语。

“你说你们两个怎么闹成这样?肖祁寒也不是没分寸的人,成家的人了,说走就走,实在是不像话。”病中半个月,肖祁寒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派去扬州的和风回来,也说没在扬州见到过肖祁寒。

那边的宅子已经空置了许久了。

翰肖祁寒在沈星风的世界里一夕之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从未有过这个人一样。

沈星风成日闷闷不乐,连房间都很少出。

沈碎瑶命厨房做了沈星风喜欢吃的桂花鸭,亲自送去沈星风的房间里。

“哥哥,祁寒哥哥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一直不愿意回家的?要不.....碎瑶还是先搬出去吧?”

沈星风:“没有的事。”

“哥哥你别不开心了。”

沈星风艰难的撑起一丝笑,“我没有。”

“那哥哥要把这桂花鸭吃完,碎瑶才放心。”

沈星风轻笑:“好。”

这年年末,是允应慎的生辰。

沈星风进宫朝贺,才见乔熠矜果然被允应慎接了回去。

他立在皇后的身侧,在允应慎一帮莺莺燕燕的嫔妃里,显得很是扎眼。

沈星风胃口不好,席间便溜去找乔熠矜。

两个人远离了热闹的宴席,在御花园散步。

“老三,你在宫里,有人为难你吗?”

乔熠矜苍白的笑了笑;“还好。”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从哪条小路,忽然窜出个人,直接撞在了乔熠矜的身上。

那人手里还抱着个孩子,“咕咚一一”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婴儿的哭声震天响。

“大皇子!”

“快去看大皇子是否无恙!”

宫女和太监们乱做一团。

其中一个打扮不俗的宫女怒火冲天,指着乔熠矜:“没长眼的东西!居然冲撞了大皇子!等我回禀了皇后娘娘,一定要砍掉你的脑袋!”

沈星风把乔熠矜拉到背后,眼神沉沉:“放肆。你一个小小宫女,也敢对主子大呼小叫?”

那宫女想来素日是跋扈惯了的,也没认出沈星风,冷笑:“你又是什么东西?我乃中宫掌事宫女云阳,他这个无名无分的娈宠,我自然教训的得。“

沈星风眼神染红:“你敢。”

众人正僵持着,从远处忽然行来一群人。

为首的女人,凤冠明媚,正是皇后杨氏。

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杨皇后皱眉:“出什么事了?”

云阳跪下,“回禀娘娘,乔熠矜这个贱人冲撞了大皇子殿下。”

杨皇后眼神一冷:“当真?”

“所有人都亲眼所见,他把殿下撞倒在了地上。”

沈星风上前,施了一礼:“皇后娘娘,明明是这个宫女自己抱着大皇子撞上来的。”

“你胡说!”

杨皇后冷声打断争吵,眼神落在沈先生的身上:“沈小侯爷。”

“这是后宫,不知沈小侯爷可有皇帝的圣旨,让您随意进出后宫?”

沈星风脸色微微泛白。

杨皇后冷笑:“看沈小侯爷这样,想来就是无旨了?那擅入后宫,小侯爷可知是什么罪?”

沈星风沉默。

“来人,把沈小侯爷先压去内牢里,等本宫回了皇上,再做定夺。”

乔熠矜面色大惊,“噗通一一“一声直接给杨皇后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这件事全是我一个人的错,请你不要责罚侯爷。”

杨皇后冷笑:“你的账,本宫会和你慢慢算清楚的。”

沈星风皱眉,眸光清冷:“皇后娘娘,臣是皇帝亲封的侯爷,您私自处理臣,确定能和皇帝交代好吗?”杨皇后怔了一下。

她身后的太监压低了声音,“娘娘,这个小侯爷身份贵重,皇上素来T疼爱,连跪礼都免了,娘娘三思啊。”

杨皇后抬了抬下巴。

“好,那就等本宫回禀了皇上之后,再处置小侯爷。”杨皇后冷笑:“只是陛下现在正在设宴待客,此刻估计是没功夫见侯爷了,还请侯爷在勤政殿门口,跪着好好等。”

杨皇后目光扫向乔熠矜,多了几分厌恶,“来人,把他带回本宫的殿里。”

沈星风眸光一沉;“和风!”

和风瞬间出现,把乔熠矜给拉到了身后。

杨皇后气的头上的珠钗流苏都在颤抖。

“沈小侯爷可真的是厉害,来宫中,居然还敢带保护的暗卫!”

沈星风:“我的暗卫,不仅能保护人,用处大着呢,娘娘,大皇子无虞,您确定要把这件事搅大吗?”

“今日是皇上的生辰,您要是扫了皇帝的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皇后:“你!”

沈星风弯腰告礼:“娘娘要是没别的事,那星风就去勤政殿等陛下了,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