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快要到她的时候,太阳已经垂西,她就在等待着到她的过程中都花费了足足一日。
而心急如焚的季如雪迫切地希望能够早些见到小公主,只要留下来,她就能够在皇宫里自有行动了。齐渊等不及了,后日就要被处斩,她想都不敢想象。
季如雪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华清宫门前站着,她一直没有看到有医者从正门出来,看来整一组的九个人都被刷了下来,季如雪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今天都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只要能留下来,一切的事情都能够被解决。
“季如雪!”
终于在季如雪等得不耐烦是,从里面传来个一声太监阴柔的叫唤声。
她浑身一震,整理好着装,低着头随着李公公走了进去,正要抬眼,却被身旁的李公公警告道:“圣上和皇后都在里面,你可千万不要坏了规矩!”
季如雪心头一跳,没想到她在外面等候了怎么久也不知道圣上喝皇后都在华清宫。
虽然她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北武国皇室,但自小就练习的宫廷礼仪她是绝不会忘的,她上前端端正正地给看不到脸的帘帐后的人行了个大礼。她忽然对自己的警惕所庆幸,她与洛紫枫只在小时候见过几面,她不能完全确定洛紫枫会不会认出她来,所以在进宫之前,她在脸上做了些手脚,与先前的模样并无过大的差别,但不仔细看,也是看不出她是原本的季如雪。
“是个女子?”
洛紫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疲倦中似乎带了些新奇的意味,“看这姿态,怕是是个官家小姐,可真是稀奇,朕怎么就没听说有官家小姐从医的事?”
季如雪一听他的口气,就知道洛紫枫这又是色心上头了,心下不免得对他鄙夷。
现在都已经是自己小女儿身体出问题的时候,他这个当皇上的还有心思打量她?
她即便是低着头,都能感觉到洛紫枫透过帘帐上下打量着她的灼热目光,却让她心头一麻。她倒是不担心洛紫枫,而是担心皇后看到洛紫枫这副模样会对她不放心,即便她的医术再高明,忽然多出了一个会勾引皇上的人,这是她们这些后宫女人无法答应的。
李公公见季如雪还没有动静,催促着她赶紧看诊,季如雪起了身,洛紫枫的目光这才收敛起来。
按照常规,医者看诊时只能够隔着帘帐,以线为引为小公主把脉。
但季如雪深知这样的把脉时常并不准确,况且无法做到望闻问切,这对于医者的判断是有很大的影响的。她申请进入帘帐内给小公主诊脉,本是不答应的李樊临却在洛紫枫的答应下无奈松口,破例让季如雪成为第一个近身小公主来把脉的医者。
若不是因为她是女子的原因,想必这样的要求他们是怎么都不可能答应的。
虽然能够近身观察,但季如雪诊脉时仍是在小公主的手腕上放上了一块丝绸以做隔绝。
季如雪看着洛云霓娇喘着难受的苍白的小脸,心下闪过无数的念头,手轻轻地搭在洛云霓的手腕上,眉头轻蹙,许久没有说话。半响过后,确认无误的季如雪这才收回了手,向洛紫枫行礼说道:“禀报圣上,小公主的病大概是心疾,心疾这样的病应该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彻底根治小公主的病,大概要找出她究竟是为何事而忧愁。”
季如雪对洛云霓的症状并不陌生,这个判断和微修筠他们所说的一样,但她想不明白的是,洛云霓这样小小年纪的,出生这样高贵,到底是有什么事情会成为她的心病?
而且看这样的情况,洛云霓的心疾大概不是第一次的,人的身体是有最终极限的。像心疾这类最不好医治的病最容易落下病根子,如今再一次病倒,就真的如同排山倒海般,所有能够诱发的疾病都随之而来,所以小公主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就连她也没有把握能够完全治好小公主的病。
“禀皇上,臣恰好对心疾这等疾病有了解,臣现在就是给小公主写药方子,虽然不能完全根治,但至少能让小公主不再这样颓靡。”
季如雪把昨日与微修筠一齐讨论出的药方子写了下来,担心小公主的心疾过于严重,昨日的药方子效果不佳,她又在里面多加了几味草药。
在床边守候着的御医接过季如雪手中的药方子,仔细地扫视一眼,眼里闪现出惊叹的光芒,随即对一言不发的洛紫枫点点头。看到御医这样的反应,季如雪知道她这是顺利通过了,只要能通过,她就有机会找到关押齐渊天牢的位置了。
季如雪是最后一个回到住处的,此时天色已晚,一日没有进食的季如雪饿得饥肠辘辘,食堂已经锁上了门,只能认命的季如雪刚想会房间休息,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她。
“我们可是等你等得好辛苦,还以为你被送出了宫,准备到宫外去找你。”
微生恒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把季如雪拉到了庭院里,“看你这个样子,看来结果还不错。”
季如雪看到石桌上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没想到他们两人专门会为了等她回来而煮了面,连声道谢,却见微生恒把面往她的面前推了推,无所谓地一笑道:“都是好朋友,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快吃,免得一会凉了对肠胃不好,吃完了给我们讲讲你做了什么。”
季如雪也不顾上什么形象,狼吞虎咽地埋头就吃,不一会整一碗面就见了底,季如雪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一日的疲累似乎在这一刹那消失了。
微修筠见她吃完,给她递上了一块手巾,这才开始讲最要紧的正经事。
按照现在的状态来看,能够留下来给小公主看病的只有六个人,季如雪是他们小组里唯一一个能留下来的。但由于小公主的病来得蹊跷,又是心疾,这样的病用外药是根本治不好的,需要找到根源,把小公主心里担惊受怕的事情解决了才是硬道理。
“你是不是把你的药方子给呈了上去?”
微修筠笑着撞了撞季如雪的肩膀道。
季如雪知道他所说的是昨天他们一起改良的药方子,她点点头,想要看微修筠会有什么反应,却见他自信一笑道:“虽然我没有你这样对心疾有研究,可我也不会示弱的,虽然不愿承认,但是按照你昨日的药方子,恐怕这个首席位是给你了。”
今天的一轮看诊是为了把在场的三十个人刷掉无用的,留下的六个人里必须有一个人是领头的,能带着其他的医者讨论解决小公主的病,否则就会一团糟,这是规矩。
季如雪在这件事上倒也不过分谦逊,但也没有立即点头。
但对于她而言,是否是首席医者都没有关系,只要能留下来就是对她前来的最好的回报。
但若真的被选为了首席医者,她要做的就不仅仅是把齐渊救出来,而且还要把小公主的病治好了。治得好,她就是功臣;治不好,她就要斩首。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所以说,她肩上的责任越大,所要承担的后果也就越严重。
可小公主的这个病确实是棘手的病,她找不到真正的原因就无法根治。
事实确实如微修筠所料,第二日早晨,李公公就带着圣旨来宣布,季如雪成为首席医者,其余医者都要听从季如雪的安排,尽力帮助她医治小公主。
在场的人除了和季如雪关系好的微修筠和微生恒,别的都是外来人,看到季如雪是个女子,自然对她不服,可碍着她手中有圣旨,又不得不听从她的话。
“你们各自把昨日呈上的药方子写下来,并且写好自己擅长的方面给我。”
季如雪接过了圣旨,自然要担负起这个责任,她看着其余三个似乎并不远多搭理她的人,眼眸里带着冷意,冷喝道,“你们这是准备抗旨吗!”
好不容易留下来的三个人当然不愿意因为不服从一个女人的话而被赶出宫,他们听闻过季如雪的厉害,心下既不甘又恐惧,只能回房按要求做事。
“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做?”
微生恒倚着柱子看着季如雪笑道,他的笑意能暖化人心。
“要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季如雪担心她一个人无法分身做两件事情,但齐渊的生死安危是最重要的,她必须找人帮她把小公主的心病解决了,而眼前的两个人正是最好的帮手。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季如雪蓦然抬起头来,冰冷的脸上不带有一丝表情。
“若是小公主的病能够治好,圣上赏赐的东西我一份不会要。”
季如雪虽然知道提银子是一件很俗的事情,但以她的身份,这些银子对于她而言根本不重要,她知道微生恒的情况,他是最需要银子的,否则在江湖上行走会很困难,“东西都留给你们,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