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本宫想知道!”
洛云霓看向魅妃的眼里由期待变成祈求,看得让人于心不忍。
一个按耐不住的宫妃站起了身,似乎是没有看到魅妃冷得能杀人的眼神,开口就道:“公主还不知道?那少年将军今早已经被皇上关入天牢,择日处决。”
她得意洋洋地说,就像是在炫耀自己得知的消息,却留意到魅妃对身后宫婢示意的眼神。
宫妃本以为她告诉洛云霓这个事情会得到洛云霓的褒奖,却只见洛云霓的面色霎时间惨白起来,身子摇摇欲坠。她顿时奇怪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的人。
但他们都是一副好之为之的模样。枪打出头鸟,她这算是撞上了枪口。
魅妃瞪着她,眼里似乎能够冒出火焰来,笑着正准备开口却被洛云霓打断了。
“你说什么?择日处决?”
洛云霓不敢置信地看着宫妃,想从她的眼中得到确信的答案。
这不可能!为什么父皇要处决齐渊?难道他们不觉得不可思议吗?
是不是这个消息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洛云霓尝到了被背叛的滋味。她转头看向身后不敢看她的眼睛的馨儿。
“原来你是骗本宫的!你明明知道齐渊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本宫说?你背叛本宫!”
她突然想到,在几个月前得知齐渊被抄家的事情。是不是因为齐渊的罪名,父皇才要杀他?不可以!她不答应!齐渊是无辜的!她不相信这个从小和她生活在一起的人会是卖国贼!
“不,云霓,你不要听他们胡说,他们只是小道消息,你的父皇不会那么做的。”
她捂着脑袋,不断地摇头,并不愿意听魅妃的戒指,喘着粗气,高声大喊:“不可能!父皇为什么要杀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无法想象到齐渊死了,她日后的日子会怎么过下去。
齐渊是她最爱的人,父皇为什么要夺走她的生命?既然要拿走,就连带着她的一起拿!
洛云霓的眼眸里染上了仇恨的神色。她厌恶父皇,她恨他,恨他要夺走她最爱的人的性命。
洛云霓几近是癫狂的责问吓坏了在座的所有人,魅妃一看洛云霓不受控制的模样,立即吩咐道:“你们快把这不长眼的拖下去,把公主扶回宫殿休息!”
“本宫不走!”
洛云霓狠狠地甩开馨儿的手,抬起的眼睛里充斥血色,一副骇人的模样。
“本宫要找父皇!齐渊不能死!”
洛云霓踉跄着身子,迈开腿就朝宣政殿的方向跑去。
魅妃看着周围还在愣愣地不知所措的一干人,怒道:“你们还在看什么?还不赶紧把公主追回来!若是公主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洛云霓跑得极快,她无比担心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父皇,不要让父皇杀了齐渊。
只是她没有看到前方通往宣政殿的小道上穿行着许多端着盘子的下人。
“公主!公主你在哪里?”
馨儿沿着洛云霓离开的方向一路寻去,待她找到洛云霓时,是在小道上的一块假山后面。假山上沾了些血迹,地上散落了些零碎的物件。
一看这副模样的馨儿知道大事不妙,险些没有惨叫出声。
洛云霓倒在假山后不省人事,馨儿慌忙走过去,觉得脚下的步伐都是软的。
洛云霓昏迷不醒,破了一个血窟窿的额头上流着血,一张小脸白得让人心疼。
得知消息的皇后娘娘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这是馨儿第一次看到她大发雷霆,甚至不顾圣上的阻挠,誓死要惩罚魅妃,将她禁足三个月。
畏罪潜逃的下人自首,瑟瑟发抖地跪着,一面使劲地打自己的脸,一面把头磕得碰碰响。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小的不应该撞伤公主!小的不应该在撞到公主后逃跑!”
皇后娘娘冷着脸坐在床沿边,听着下人所说的,流着泪,却命人找来了手臂粗的铁棍。
馨儿不知道平日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皇后娘娘竟如此大力,她忍住要把下人碎尸万段的怒火,轮着铁棍一下一下打在下人的身上,看得周围的人都不敢正眼去看。
下人虽然没有被皇后娘娘打死,但也成了半个瘫痪,最后不堪负重,在夜里自行了断了。
几日过后,洛云霓额头上的撞伤已经结痂了,但是心病却怎么也好不了。
皇后娘娘每天守在洛云霓的床前,轻柔地呼唤着她的小名,可洛云霓的情况还是越发地糟糕下去,焦急得皇后娘娘几日没有熟悉,头发都掉了不少。
在后宫一向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不过短短几日就先是老了十几岁。
一开始还能进食的洛云霓的精神越来越差,最后整个人陷入昏迷之中,再也没有醒过来。
馨儿听到了一声惊呼。她回过神来,看着手中已经倒空了的药碗,抬起眼看到从假山后走出来的几个宫婢扑通地跪在了地上,低着头求饶着。
“姐姐,我们知错了!我们不应该在背后嚼小公主的耳根子!”
几个宫婢一从假山后出来就看到呆呆地站在原地的馨儿,吓得惊慌失措。
她们这些小宫婢本就在宫里算不上什么东西,现在还在背后嚼耳根子,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她们会死无全尸的!当时皇后娘娘严惩撞伤公主的那个下人的时候她们就在现场,所以完完全全看到了那时可怕的皇后娘娘。
“我不会说的,但是你们以后若是再嚼耳根子,若让皇后娘娘知道了,我也不能保你们!”
馨儿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药碗递给一个宫婢,命她到御膳房再熬一碗药过来。
她回到宫殿里,李樊临伏在洛云霓的床沿低声细语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馨儿走近了才听清楚:“侬作北辰星,千年无转移。欢行白日心,朝东暮还西。”
馨儿一听,眼泪险些没预兆地落下来,心里为之动容。
这是洛云霓最爱听的歌谣,她和洛云霓自小就听皇后娘娘唱,但从不会听腻。
只是后来因为她们都长大了,皇后娘娘为了帮助圣上处理国事,越来越少为她们唱。
李樊临的声音极柔,像是担心惊醒了在睡梦中的洛云霓,她一遍一遍反复唱着,声音却越来越低。
馨儿隐约地听到了抽泣声。那是李樊临在哭。她从没有见过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后娘娘哭。
就算当时她受人调唆,差点丢掉皇后之位也不曾看到她怨过谁。
可如今她却因为洛云霓而卸下了全部的枷锁,暴露出了她本身的面貌。
李樊临也是女人,虽然已经过了值得风花雪月的年纪,但她金刚般的身体之下却藏着一颗柔弱的心。这颗心以前是给圣上的,现在却完全寄托给了洛云霓。
洛云霓就是她的生命,当初她以性命生下了小公主,就注定了她的性命交给了洛云霓。
但是现在这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女儿却躺在病**不省人事,李樊临难以承受。
“皇后娘娘,小心身子。公主一定能醒过来的。”
馨儿无语凝噎,但为了安慰李樊临,还是不得不上前低声说道。
洛紫枫刚踏进门便看到一室狼狈,洛云霓的房间因为李樊临大发雷霆而被砸得一干二净,碎片散落在地上也无人敢收拾,只能任由它们在地上。
他挥手示意守在房间里的宫婢们退下,慢慢地走到李樊临的身边。
馨儿的余光瞥到了龙靴,心下一个咯噔,知道是洛紫枫来了。她立即站起了身要行礼,却被洛紫枫拦下,一个俯身,边擦着眼泪边退出了房间。
在关门前,她透过门缝看到着房间里面。公主的父母都在。
或许有了圣上的安慰,皇后娘娘才不会那么伤心。
“皇后。”
洛紫枫疲惫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极沉,让人好奇,会是什么东西让这个心狠手辣的皇上这般沉痛,嗓音沙哑得完全没有了精气神。
李樊临听到洛紫枫的声音先是一顿,面上流淌的泪水更是直流而下,她装作无事地起身行礼,却全程低着头,不愿意让洛紫枫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洛紫枫走到洛云霓的床边,看着她的一张精致小脸此时全部皱在一起,显然是痛苦至极。
因为天生底子弱,洛云霓自小就是被宫里人呵护着长大的,事事都顺着她。
后来她的心病,太医本说她撑不过去,是因为他坚持,挺而冒险才把她救了回来。
但太医说,她这样的身体是不能再承受一次这样大的伤害了。
如今又得了心病,更是雪上加霜。洛紫枫抚摸着洛云霓冰冷的脸,就像是捧在手上的一块宝玉。
虽然他风流成性,可因为给宫妃服药,所以他的子嗣并不多。洛云霓是他唯一一个女儿,他大小就偏心她,任由她在外面疯玩,即便是出宫也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朕已经召集天下所有的神医,她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他大手一揽,把李樊临揽入怀里,抚着她颤抖得肩膀,嘴里囔囔地说着安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