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国皇宫。
李樊临守在小公主洛云霓的床边,一脸愁容地看着她痛苦 的模样却什么也做不了。
“禀娘娘,小公主的病乃是心病,这个需要小公主自己拔除心病才能好。”
被一干太医怂恿着,只能硬着头皮的太医僵硬地跪在地上道。
这小公主的病拖了几日,现在是越发遏制不住了。
不是他们不想救,而是这样的心病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只能靠小公主自治。
但李樊临像是不相信太医所说的话。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得心病。
她可怜的孩子,活泼开朗,怎么可能会有心病?他们只是医治不了才胡言乱语的!
一向温柔待人的李樊临此时怒不可遏地瞪着跪在床边,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太医,柔和的嗓音尖锐刺耳:“滚!你们都给本宫滚!一群没用的东西!”
一干太医屁滚尿流地爬起身,慌不择忙地从洛云霓的房间退了出去。
他们好不容易逃离,这个苦差事谁爱做谁做去,他们劳心劳累得还要被皇后娘娘责罚。
李樊临坐在床沿,抚摸着洛云霓滚烫的脸,想要抚平她因为难受而紧皱的眉头,眼泪啪嗒地滴落在洛云霓手背上:“孩子,母妃这就为你找最好的医者,你一定要挺住!”
求求上天不要带走她的孩子,她的孩子没有错,她是无辜的!
就算是上天想要惩罚,就一并惩罚在她的身上,不要惩罚她的孩子!
照顾洛云霓的宫婢走上前来,手里端着一碗散发着苦臭味的药汤,毕恭毕敬地道:“娘娘,这是太医命奴婢端来的药,太医说要让公主把药都喝了。”
“把药给本宫。”
李樊临抬了抬手,强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一勺一勺地仔细喂药。
处于昏迷之中的洛云霓抗拒着李樊临的动作,刚喂进去的药又吐了出来,脏了被褥。
她越是不肯吃药,李樊临越是着急,她急得眼里充血,自己尝了一口却苦得难受,顿时蹙眉,像是失去理智一般,啪地一声把药放在桌上,滚烫的药撒在她的手背上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这药怎么这么苦,端下去!这是给人喝的吗?”
宫婢无奈地把药端走。所谓说关心则乱,她眼中向来温婉的皇后娘娘现在竟也如此暴怒。
这些药苦是因为药里下了不少的好东西,倒掉等同于浪费,还没办法治愈小公主的病情。
但她们这些宫婢的说出的话没分量,李樊临当然不肯听,她们也不敢去触李樊临的霉头。
只是这小公主的病实在是来的蹊跷。先前活泼开朗的小公主突然在一次后花园聚餐时病倒了,而且一病不起,这病来得如山倒,一下就缠上了小公主。
小公主是皇后娘娘和皇上唯一一个孩子,皇后娘娘自然紧张,但紧张过头,失去了理智。
只是可怜公主小小的年纪却得了个心病,让一干太医们素手无措,不知该从何下手。
宫里已经给小公主换了不少的神医圣手,喂下的药材也数不胜数,可小公主的病怎么也好不了,这几日反倒是越发地严重了,整个人不进一滴米水,渐渐消瘦了下去。
看到她心里揪着疼。虽然她不及皇后娘娘与公主血浓于水,但也极担心公主的身体。
从前那个在她面前蹦蹦跳跳,无拘无束的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如今躺在病**。
饶是谁都忍不住要偷偷抹泪。宫婢重重地叹了一声,把手里的药倒在草地上。
“你们说,小公主这病会不会是诅咒?”
一个细微的声音从院子后的假山处传来。
“谁知道!这圣上做了太多的亏心事,现在上天把惩罚都施加在了他的宝贝皇女身上,也是活该!谁让他做错了事,倒是可怜了皇后娘娘。”
一个人应答道。
宫婢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上前制止她们的谈论。
因为小公主的病怎么也治不好,宫里宫外都传闻小公主的病是诅咒,是因为圣上的原因才受到的惩罚。但她知道不是,她是小公主的贴身宫婢,所以她清楚小公主这是心病。
所谓心病,多由病邪内侵,或痰迷心窍、水饮凌心,或气滞血瘀,或心气心血不足所致。
而小公主的心病则是因为听闻了齐渊的消息被吓出的心病。
宫婢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一碗药汤,思绪飞回了几日前。
“又是聚会!她们这些宫妃若是闲着无事,倒不如想想怎么为父皇解忧!”
洛云霓丢开了手边刚从御花园里采摘的鲜花,烦闷地对身后前来禀报的宫婢道。她画着眉,余光瞥到一旁端着点心来的宫婢,笑道,“馨儿,可是本宫最爱吃的桂花糕?”
唤名馨儿的宫婢一应,一面放下了糕点,道:“禀公主,是公主最爱吃的桂花糕,御膳房刚做出来,奴婢就派人拿了来过来,现在还热乎着,公主小心点吃。”
洛云霓满意地点点头,花季的青春容颜展开一道甜美的笑容:“我最喜欢馨儿了!”
她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却被烫得一呛,眼泪险些飞了出来。
“公主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一副小孩的模样。”
馨儿状似宠溺地抚着洛云霓的背,瞧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连忙倒了杯茶。
洛云霓喝下了一整杯茶水才把堵在胸口的桂花糕咽下去,尴尬地咧嘴笑着。
小公主就是这样的性子,馨儿早已习以为常。虽然她和洛云霓的年纪相仿,也是自幼一起长大,但在她的眼里,洛云霓一直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馨儿蓦然想起了今早听到宫里的传闻,也不知道该不该和洛云霓说。
她早上去御膳房为洛云霓准备早膳的时候听御膳房的宫婢们说,那个畏罪潜逃的少年将军没有死,而且被人抓了回来,现在就关在胡府,圣上对此大加赞赏了胡建。
畏罪潜逃的少年将军?
馨儿一下就想到了齐渊。因为在硕国,只有齐渊的名声才担得起少年将军的名号。
况且因为洛云霓的缘故,她自小就听着洛云霓对齐渊的描述长大,对齐渊的影响断然是极深刻的,只要一提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馨儿都会第一时间禀报给洛云霓。
洛云霓出生皇室,身份地位可见一斑,又长得一副绝美的皮囊,惹得各家公子垂怜。
而齐渊出生在齐家,少年英姿飒飒,一身盔甲迷倒了京城的万千闺阁少女。
洛云霓就是其中一个。因为身份,洛云霓和齐渊是青梅竹马,那时候的洛云霓还小,不懂什么是爱情,等到她长大,齐渊却因为时常随父出征而渐渐与齐渊的关系淡薄起来。这个时候的洛云霓才蓦然发觉,从小陪伴在她身边的少年现在竟然成为了一个铁骨铮铮的模样。
就在一次游船上,洛云霓的的心一下就寄托给了齐渊,自此无法自拔。
每当齐渊凯旋而归,洛云霓都会悄悄溜出皇宫,到齐家去找齐渊。
虽然把心思放在追求功名利禄上的齐渊对洛云霓不冷不淡,可她也乐于去找他。
可惜的是,因为叛国的罪名,被抄家的齐渊堪堪逃离,掉落山崖,为此洛云霓还大病了一场,那一场心病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反反复复都不能好。
一开始,馨儿没有把洛云霓对齐渊的感情说出来,皇后娘娘等人只能干着急。
后来在皇后娘娘的逼问下,她才知道了这个缘由,联合着宫里的所有人欺瞒洛云霓,告诉她齐渊还没有死,只是去养病才让洛云霓的病得以恢复。
可洛云霓也因此落下了一身病痛,太医手她的身子要好好养,不能再得病。
现如今得知齐渊没有死,馨儿自然为洛云霓高兴,但同时也深深担忧着。既然人是被抓回来的,畏罪潜逃和叛国的罪名只会让他万劫不复。
圣上狠辣的性子是人人皆知的,他不可能放过一个除掉余孽的大好机会。
就算是碍于洛云霓,他面对亲情和仇恨,也只会毅然选择后者。
这是洛云霓的身份的幸运,同样也是她的不幸。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洛云霓透过铜镜看着身后心不在焉的馨儿,敏锐的察觉让她奇怪起来,“是不是什么人欺负你了?你不要把事情憋在心里,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不是吗?”
自幼和洛云霓一起长大,她们表面上是主仆关系,但在宫里没人时,她们便以姐妹相称。
“没有,奴婢只是为公主高兴。”
馨儿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她心里一个咯噔,不敢看向洛云霓灼热的目光,但又不知该作何解释,心里纠结得要哭出声。
洛云霓越发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追问之下馨儿才把实情说了出来。
“你怎么不早说!”
洛云霓嗔怪道,她清澈的眼眸里染上了难耐不住的兴奋和害羞之色,“齐渊哥哥回来了!齐渊哥哥回来了!他现在在何处?本宫要去找他!”
洛云霓高兴地险些没有踩稳脚步,她草草地穿上衣服就往外走,却被馨儿一把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