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定了定,嘴边还是不易察觉地露出了一番苦笑。他看也没看季如雪,冷漠地转身离开。

居然没丢中!季如雪的气不但没消,反而觉得她堵在心里的气愤慢慢成了燎原之火。

“这没什么好气的,下一次我来替你教训他们!”

齐渊也是心有不甘,本想走,却被季如雪一把拉了回来。她才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

“你们两个给我留下来。”

看了一场闹剧的洪兴把头转向季如雪和齐渊,眼神很是复杂。

洪兴的脸色已经平和了许多,但是脸上的严肃还是不减,举手投足间又多了几分王者的威严。

季如雪暗地里扯了扯齐渊的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齐渊,似乎在问他:“你认识这人吗?”

齐渊微微地摇了摇头,一脸冷漠地看着洪兴。

可他没有和季如雪说的是,他在洪兴看向他的眼里时脑海里似乎隐约闪现过一些零碎的记忆。这双眼眸里熟悉的感觉让他莫名地抗拒。

洪兴见了齐渊这般冷漠的反应,心里面就更加地怀疑了。

他在年关时就宣布了闭关修炼,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等他出关的时候,就听说齐将军因与登位三皇子,便是今日的圣上道理相悖,功高盖主被定叛国之罪,满门被毒杀。

只留下齐渊一人,因坠崖而失去的音讯,不知是死是活。

他当机立断派出了一干弟子去山崖之下寻找,却依旧没有得到齐渊的消息。

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齐渊,他本来心中就已经是千百个问号了,而又发现齐渊的表现就好像是完全不认识自己似的。

他打定决心要好好了解情况,洪兴转念一想,意识到在这里说话不方便。

洪兴看向两人,发现齐渊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绝丽的女子,女子看自己的表情也带着几分的畏惧,就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你们随我来。”

洪兴抬起脚就往通向武林盟府的方向走去。

季如雪拉着齐渊就要跟上洪兴,却发现齐渊怎么拖都拖不动,转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快走。

“不去!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像欧阳珣和庄离只是为了利用你才叫你去的?”

齐渊断然拒绝。

洪兴是武林盟的副帮主,她只是一个小平民,洪兴在她身上有什么可贪图的?

何况洪兴是这次武林大会的总发起人,但是却要缺席武林大会而找他们谈话,,看样子,并不像是要加害于他们的。季如雪好笑地看着还是不肯走的齐渊,在他手心里写下:“你若是不和我去,我就不带你离开硕国。”

两人的钱财现在都在她身上,即便齐渊想走也走不出去。

季如雪邪邪地笑了笑,走到齐渊的背后推着他就往前走。

齐渊虽然心里拒绝着不想知道往事,可是因为季如雪的怂恿,竟也隐隐期待起了解过去的自己,他脚下的步伐越发地加快,也不需要季如雪在后面推,自己就走了。

但齐渊和洪兴都是练武之人,走路的脚步都要轻快一些,季如雪终究还是落了队。

她又担心会想前两次一样把齐渊走丢了,再遇到一个天烽门弟子,所以现季如雪跟着两人的脚步都不敢有半点慢了,一路上都是气喘吁吁的。

她雪白的脸上都泛起了深深的红色,几颗豆大的汗珠挂在额间,慢慢地滑落下来。

季如雪在后面追得辛苦,齐渊又像是不自知一般地大步往前走,季如雪知道他也是想早点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心下也没有过于埋怨他。

嘭!

季如雪一路上只顾着再加快一点再快一点,也就没有抬起头来过,也不注意前面的人在哪里,停下来了没有,所以不出意料的,季如雪一把撞上在已经停下来的齐渊的身上。

她大叫一声,慌忙中伸出了手想要抓住齐渊的衣襟。

齐渊一把抓住了季如雪的手臂,把季如雪悬在了半空中。

她抬眸看向了齐渊。

齐渊皱了皱眉,冷淡地看了一眼季如雪,把她扶稳,又转过身去看着洪兴。

季如雪愣了愣,两朵红晕飘上了季如雪的雪白的脸颊,一股暖心的热流流过了季如雪的全身,又慢慢地流回心脏,最后定格成为季如雪心中一道美丽的风景。

她以前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一种小鹿乱撞的感觉让她心慌而迷醉。

他们停在了一个小竹林前。竹林被人精心照料过,种的是龙鳞竹。

季如雪顺着洪兴的身影,隔着竹林就看见一间类似与林间小木屋的建筑出现在眼前,虽然小木屋的不大的占地面积,但是里面却是一应俱全。

洪兴回头看了一眼季如雪,又把目光头向了齐渊,顿了顿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就对齐渊和季如雪说道:“你们现在这里躲一下吧,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他就急冲冲地往比武的武林盟的擂台赶去。

季如雪瞥了撇嘴,又偷偷地看了一眼齐渊,齐渊还在打量小木屋,并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一抹无法隐藏的笑意出现在季如雪的脸上,刚刚下去的红晕又出现在季如雪的脸上。

齐渊无意中秒了一眼正在掩嘴笑的季如雪,心中觉得疑惑,开口问道:“你笑什么?”

季如雪被齐渊的问题吓到了,猛地抬起头,睁着一双明媚杏眼,茫然地看着齐渊。

她在笑?季如雪根本没注意自己脸上不由自主地表现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身体发烫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摸上了热辣辣的脸,心里不禁觉得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脸红?难道是看着齐渊也能脸红?

“你的脸怎么还红了?”

齐渊挑了挑眉,用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过了两三分钟后又狐疑的看着季如雪。

她怎么可能会脸红!她是不是生病了?季如雪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冰冰凉凉的,微凉的感觉如一缕轻丝从她滚烫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流入,又在她体内扩散开来。

她该不会是喜欢上齐渊了吧?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季如雪一边在心里否定着自己,一边猛地摇了摇头。她怎么能喜欢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失忆的无家可归的人呢?她可是堂堂北武国的公主,皇兄的掌上明珠!

季如雪啊季如雪,你不要忘了,你可是公主,你的婚姻大事是不由得自己而定的!

季如雪坚决而肯定地摇了摇头,用手扇了扇,假装是天气的原因,故作镇定。

齐渊看着季如雪这一系列古怪的动作,只是稍稍怀疑了一下,还是立即把这个小插曲忘了。

他们两个人静静地坐在藤椅上,两个人都没有理会对方,心里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季如雪自然还是在纠结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而齐渊却开始回忆着记忆里洪兴的身影。

等了许久也没见洪兴回来,季如雪只感觉口干舌燥,看到桌上摆着已经泡好的茶,伸手就要拿来,却和正好也想拿茶壶的齐渊的手碰在了一次。

也仅仅是因为这轻轻的一次触碰,季如雪顿时觉得浑身像是被电击了,激灵一下。

“我觉得你今天不对劲。”

齐渊瞥了一眼季如雪,先给她倒了一杯茶,才慢悠悠地又倒了一杯。

季如雪僵视着手里捧的茶杯,杯壁犹存一丝齐渊手心的暖,茶色清明,茶香浓酽,氤氲付饶于眼前。她微微垂下了眼睑,半张的嘴里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叹息。

两人在小木屋里无所事事,季如雪起身翻看着屋里摆着的基本古书。

虽然季如雪看不懂,但是光从这些书的模样就知道这些书不是一般的好书。

“这是失传已久的决绝门。”

齐渊眼尖地一下子就看到了书里的内容,眼眸微动,显然是对这本书感兴趣,“决绝门是世上最诡异莫测的招数,天下人人求之不得!”

季如雪一把把书塞在了齐渊的手里,转身又坐回了藤椅上。

正看书看得如痴如醉的齐渊根本没有注意到季如雪盯着他看的眼里的复杂。

季如雪几乎把屋子里的茶都喝完了,眼看着太阳越爬越高了,却还是没有见到洪兴再回来。

齐渊对照着古书上的招式偷学,而只能呆坐在藤椅上的季如雪掰着手指数数,眼皮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

“季如雪?”

学有所成的齐渊终于心满意足地把书放下,却看到了几乎快要睡着了的季如雪,把她唤醒,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闷闷地问道:“洪兴怎么还不回来?”

季如雪原本在打着盹,被齐渊这么一问,睁着惺忪的眼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哪里会知道洪兴怎么还没回来?若是再这么等下去,她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今年参加武林大会的人何其之多,洪兴要去监赛,根本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