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决定为齐家报仇。

季如雪淡声说道,像是这件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是她心里很清楚,齐渊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是选择把自己的伤疤再揭开一次,虽然这一个决定是必然会发生的。

齐渊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他绝对不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家人就这样蒙受冤屈。

只是想要真正把这一件事情解决的办法是极为困难的,毕竟洛紫枫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帮齐家洗出冤屈,那么就是说明要让洛紫枫承认自己当初所做出的事情,这对于他一个心气高傲,而且贵为天子的人而言是难如登天的。

既然这个办法没有办法行得通,或许接下来他们就会采取另一种解决事情的方法。

季如雪其实隐隐约约能够猜得出,只是她一直不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这种想法也不能够在外人面前提起,只能告诉信任的人。

“或许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这一路上也是托你的福,公子才能够活下来。”

桃央深深皱起了自己的眉头,脸上并无半点笑容,一点也不像是迎接齐渊回来的喜悦,反而像是心中有些难以解决的担忧。

他抬头看了一眼季如雪,慢慢开口说道:“你别看现在丞相像是一个没事人,但是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承担着压力,既来自朝廷,也来自内因。”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吗?”

桃央虽然在传来的信上给她大致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面,但并没有对细节过多描写,所以季如雪其实也并不清楚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确实是有些地方需要你帮忙。

桃央盯着坐在最高位置上的李云霄,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一件事情说起来也是我们的责任,只是丞相心地善良,所以才没有责罚我们。

但我们之中出现内鬼的事情实在是难以容忍,我们在完成计划之前必须保证无外人知道。”

季如雪听闻大惊,涉及到齐渊的事情都需要绝对得保密,如果任何一点风声泄露了出去,对于他们的计划就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你不需要担心,这个事情还是很好解决的,我们在昨日就已经揪出了内鬼。

桃央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显然还是很担心的。

季如雪知道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所以耐着性子继续听他讲下去:“正如同你所见,如果这件事情这么简单就能够解决,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但是我们现在确实遇到了麻烦,所以现在不得不请你出手相助。”

季如雪从他的口中大致了解了现在他们所遇到的困难,其实也算不上是特别大的麻烦,只是因为他们实在找不到一个医术高超的人能够帮助他们把那个抓出的内鬼的嘴撬开。

她很少遇到过如此刚烈的内鬼,竟然为了不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给自己服下毒药。

“这个内鬼身上有什么你们所需要用到的东西吗?”

季如雪知道桃央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如此大动干戈,“既然他是用毒药把自己毒哑的,确实还有一定几率能够让他恢复说话的能力,但是这一定的几率非常小我也不知道我能否帮助到你们。”

“只要你愿意帮助我们就够了,就算最后没有办法得到成功,大概也是命中注定。

我一开始也以为这个内鬼极普通,但是后来我从他的各方面行为举止能够看得出他并非是一个普通的内鬼,在他的身上有关乎到我们这一次计划能否成功的秘密。”

桃央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的太详细,想必是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多人,即便是季如雪也一样。

季如雪从他所说的话中能够大致猜得出,或许这一个内鬼就是洛紫枫派来监控丞相府的。

否则按照李云霄的身份,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多少人胆敢把内鬼送到丞相府里,而且还是在现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之中。

“我相信你也应该知道现在的状况。”

桃央不等季如雪继续去思考他话里的意思,接着道,“圣上本就是一个性情乖张的人,如今不知是否是因为受到了公子的事情的影响,更是利用自己的权利胡作非为,惹得民怨。

所以我们必须要趁此机会一举洗清冤屈。”

季如雪在回来之前就已经多多少少对此事有所听闻,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竟已经长的如此广泛,所危及到的不仅仅是洛紫枫身边的人,更是这个天下的老百姓。

“公子是一个极有自己主见的人,我们仅仅能够给他的就是帮助,接下来他到底会做什么,就由不得我们指控。”

桃央一口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完,就像是在发泄什么,把胸口中的一股恶气吐出来,“如果我的猜想没有错,公子或许不仅仅会洗清齐家的冤屈,而且还为了天下百姓着想,做应做的事情。”

季如雪确实没有他想的这么多,但是听他说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齐渊可能会逼宫。

但是这样的事情并不容易做,若要真正把这件事情做好,做到不会让天下人不服,对于现在的齐渊而言是一个极为困难的事情。

若换一个方面想或许就并不是这样。

现在的硕国皇室虽然所剩的王爷不多,但其中洛锦衣曾经是即将要夺得皇位的人选,可以从中见得他是一个具备真正实力的人。

如果在齐渊洗清冤屈后,尚有余力,想必也不会放任这般暴徒继续坐在这个皇位之上,至于而后究竟是谁继承皇位,想必齐渊也不是一个贪图权利之人,必将会把皇位还给本应该得到的洛锦衣,如此一来,一举两得。

“但这也仅仅只是我的猜测,公子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也不知道,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桃央苦笑地摇了摇头说道。

季如雪知道齐渊已经做下的决定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他也必然也不会告诉她他的计划,为的就是不想因为这一件事情而伤害到她。

“齐渊身边有你们帮助他实在是一件幸事,我本身没有什么实力,也没有办法真正帮助到他,靠的还都是你们,我应该感谢你们。”

季如雪所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虽然齐渊一直都不喜欢桃央,但是不得不说,倘若不是因为他,他们也不能做到现在。

季如雪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酒杯里盛的酒是李云霄特意为她准备的千桂醉,淡淡的清香中隐约透露出酒香,让人一闻就醉。

“这杯是我代表齐渊向你们表达谢意的。”

季如雪极爽快地把一杯酒喝完,随即又倒了一杯,重复着刚才所坐的动作,把已经喝空了的酒杯放置在桃央面前,嫣然一笑道:“这一杯是代表我自己向你表达谢意。”

季如雪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亏欠的人太多,不仅仅只是方围,眼前的这个人也是。

她清楚自己这一辈子或许都没有这个能力偿还,所以只能够尽自己所能为他们祈祷。

桃央看着眼前这个行为动作与普通姑娘不一样的女子,她白皙的脸上染上了玫红,媚眼如丝,里面饱含着深情。

但他知道,季如雪眼中的深情并不是为他。

桃央低下了头,想要掩饰住自己眼中的复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低声重复着说道:“或许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代替他在你心中的位置,只能但愿你安好。”

季如雪只能够听到他在喃喃自语,却听不清楚他所说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否应该说话,好像不论是她说还是不说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桃央都会为此难受。

季如雪其实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祸害了周围的人,她深知时间是能够抚平一切伤痛的良药,既然自己现在已经决定了和齐渊在一起,那么就注定了要辜负桃央。

而且自己不能够犹豫,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

季如雪和桃央肩并肩地坐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在喝着自己的酒,心中想着自己的事。

这一场宴会与其说是给季如雪接风洗尘,倒不如说是给李云霄和齐渊商讨最近所发生的事情的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两个人甚至若无旁人地议论着最近京城里所发生的事情,很显然李云霄一直在担心洛紫枫近日的所作所为,面上毫无笑容,全程中似乎都压抑着一股无奈。

季如雪知道自己上前去只会打扰两人,所以在宴会将要结束之前就提前回了房间。

由于一路上来回奔波,季如雪累得筋疲力尽,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好不容易得空,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休息的机会,所以早早地吩咐丫鬟洗漱便熄灯睡下。

虽然之前已经累得眼皮都没有办法抬起来,但季如雪这一觉依旧睡得不安稳。

她在迷迷糊糊之间似乎还有着自己的意识,能够感受到身边所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