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雪由于习彬的存在,所以一整天都在躲避他,除了给习露露换药,再也没有离开过房间。她其实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消息,她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会何时到来,不知道这个消息到底是关于什么的,只是他的直觉告诉她,她要等。

季如雪用过晚膳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她心中一直期待的消息是在入夜后才传到她的耳朵里的。

但她是知道这个消息最早的人之一。季如雪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眼前的何征所说的话,她一句话也不说,看上去像是个乖巧的孩子。倘若她眼中没有光亮的意思,大概会让人相信。

“王爷已经把他的决定告诉了硕国圣上,现在我们已经开始准备回程。”

何征前来只是把接下来所要做的事告诉季如雪,并听一听她的建议,“既然公主先前已经答应了带你回和国,如此一来,你现在就应该收拾东西和我们一起走。”

季如雪其实在这之前就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他担心。

“王爷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现在你只需要找到一个何时的时机就能够出现在王爷面前。不管怎么说,现在所有人之中,王爷身份最大,只要能够得到王爷的信赖就等于向成功踏出了一大步。”

何征看了一眼季如雪放在桌面上的行囊,叮嘱着她说道。

季如雪听着他所说的,其实这一直都是她不愿意提起的。但是这如果真的要说起来,何征却恰好说到了点上。

习彬是现在所有人之中身份最高贵的,所以所有的人都应该听从他的指挥。如果自己没有办法得到他的信赖,那么先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但是想要得到他的信赖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毕竟在这之前有一个前提,她不能够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这也就成为了她现在左右为难的事情,没有一个万全之策能解决。

“大人说的,小女子记下了,接下来的安排就由大人指挥了。”

季如雪现在既然已经达到了自己前期的目的,是时候应该把撒出去的网收回来了。

“我们明日早上就启程,你赶紧休息,保存好体力。我们此程路漫漫,加上公主现在身子不好,所以路上要花费的时间也会更多,只能够暂时委屈你和公主在一辆马车上了。”

何征挑了挑即将燃尽的灯花,对季如雪说道。

季如雪点点头,表示自己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这是我的荣幸。”

何征把接下来所要安排的事情处理好就离开了。季如雪本想着早点休息,保存体力,但是一躺到**就想起了习彬的事情,反倒是开始变得不安,这样一来让她根本无法入睡。

其实她到现在都没有想好自己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倘若被他认出来以后应该怎么样做。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定了下来,她就算是想反悔也已经没有后路了,所以只能够继续往前走,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季如雪就是在这样的不安之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因为心绪不正,所以她这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好,早上外面稍微有一丝动静都能够把她惊醒。

“你可否醒了?”

季如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但是她听到外面何征的声音,还是尽量打起精神,回答他道:“民女已经起身了。”

清晨的空气湿稠,季如雪光着脚触碰到冰凉的地面,浑身顿时一个机灵,混沌的脑袋也因此灵光了起来。

“你现在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

何征一打开门就看到有些颓靡不振的季如雪,微不可闻地皱起眉头,“如果你觉得现在实在是太累,今天早上就不需要去留公主看病了。马车队现在已经在路上,一会儿上路你也可以继续休息。”

季如雪尽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她摇摇有些发昏的脑袋,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不是什么大事,民女还是能够坚持的住的。”

何征抬头看了一眼刚刚天亮的天,一拂袖,说道:“我也不在这里打扰你了,一会儿出发的时候我会来通知你。”

季如雪听着他说完话转身离开,只觉得自己现在天地旋转,似乎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站不稳。她知道这是因为昨天晚上她实在是没有休息好,所以她现在这一副模样,要怪就怪她自己。

季如雪看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只能借助药物来提起自己的兴奋,她一口气吞下半瓶清凉丸,药效极为迅速,不过是一茶盅的时间,她就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疲惫,甚至有些隐隐的兴奋。

她环视了这个屋子,确定自己已经把想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好,这才背上行囊往外走。她一走出门,一股寒气朝着她的脸上就扑了过来。她本身穿的就单薄,如此一来更是冷的瑟瑟发抖,但也因此借故清醒起来。

何征远远地就看到了季如雪,他几个并步大步走了上前:“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马车现在已经到了,我刚准备要去叫你。既然你现在已经出来了,也不要浪费时间,赶紧到马车上。”

季如雪知道他们的离开一定会引起整个京城的轰动,如果自己现在还不到马车上躲躲风头,一不小心被这城里的老百姓发现了自己,她反而没有办法完全实施自己的计划,还多填麻烦。

和国和亲失败的这件事情已经大街小巷都知道了。其实这种事情在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几率实在是太小,所以现在的人对此都非常感兴趣。

“公主在第一个马车,王爷现在正在处理剩下的事情,很快就会跟上我们,我们先出发。”

何征催促季如雪早些走。

季如雪几乎是在他的催促之下往马车的方向走,她一上马车,就看着端端正正坐在马车里的习露露,身旁是玲子。季如雪看习露露一身正装的坐在中间,连忙走上前,担心道:“公主现在身子还不是很舒服,这样会不会过于劳累?”

“还是能够坚持得住的,总不能在外人的眼里丢了面子。本宫毕竟是个公主,身上代表的是国家的荣耀。”

习露露虽然惨白着一张脸,但是眉眼之间却是义不容辞的坚定,看着季如雪笑着道。

季如雪其实就算她不这么说,也懂得她心里的想法,毕竟她也感同身受,所以还是能够理解她的,但是一想到她现在身子并不舒服,却要为了国家得面子而在这里硬撑,实在是觉得难为她了,想着赶紧启程就能让她早一点放下这种姿态,便向外面的何征道:“何大人,现在竟然索要等的人都已经到齐了,我们不如现在就出发。”

何征看了一眼季如雪,又往外瞧了瞧,点点头,对马夫说道:“可以出发了。”

季如雪看到一切已经准备就是,这才放下了马车帘子,回头看着依然做着稳稳不动,如同泰山一般的习露露,微微皱眉,语气稍软道:“如果公主觉得身体实在是不舒服就不需要硬撑了,一定要把身体的状况及时告诉民女。”

“你不需要担心,本宫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弱。”

习露露淡然一笑,虽然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痛苦,但是从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就能够看得出她在忍耐。

季如雪听到她既然这么说,也就没有再阻止她,只是已经做好了万分准备。

马车里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季如雪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话,所以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听着马车轮子咕噜咕噜地碾过泥土的声音。

马车行驶得极慢,季如雪觉得这样的速度大概还没有人走路来得快。

就在她心急着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个地方,马车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杂吵的声音,就像是到了闹市一般。季如雪就算是不打开窗帘往外看也能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得皱皱眉。

他们本身想要离开这里就并不容易,现在围观他们的人一来就把道路堵上了,他们想要离开就更是困难。

但是习露露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容乐观,也不能够支撑得她太久。

季如雪的担心也不是没有来头。她侧眸用余光看了一眼,就算他没有正眼去看,也能够看到习露露隐隐的痛苦模样。毕竟她是医者,所以她能够体会病人的痛苦,也知道这个时候让她一直坚持着就是在难为她。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季如雪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往外看一眼,但一下到马车里坐的是习露露,也就顾及着她的身份,忍住了自己心头的想法,但是心中还是极为好奇。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习露露淡声问道。她是现在整一条马车队伍里面身份最高贵的人,所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是她先了解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