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锦衣似乎是看穿了季如雪心里的想法,他微微摇了摇头,自嘲地苦笑了一声,目光在屋子里面寻找着什么东西,最后目光落在了放在一旁的一套茶具上,对三个人说道:“你们可要喝茶?”

季如雪盯着他看了一会,点点头,但是却并没有出破他心里的想法。其实她看的很清楚,虽然洛锦衣一直在掩饰着自己心里的情绪,他确实掩饰得很好,但是怎么能够逃过她的眼睛?所以她一眼就能够看出洛锦衣心中的慌乱。她想一想也就明白了,在谁遇到了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是无法保持镇定的。那些所谓临危不惧的人都是极少数的,就算眼前的这个人也无法做到,更不要说是什么凡人。

“其实我们这一路上并没有受什么苦,五王爷也不需要自责什么,这或许就是一场命数。上天是有眼的,绝对不会让一个人白白受到这么多的苦难。”

季如雪看着洛锦衣,心里想着怎么安慰他,但是看他依旧保持着镇定的面色,突然又恍然大悟。不许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不想让人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或许他一直都有着自己身份的包袱和高贵,他的身份和经历让他比常人更注重这些东西。

季如雪清楚,自己安慰他其实也是在可怜她自己不能够,表现出这种想法,所以只能够硬深深的压抑住的,自己想要安慰她的想法,一五一十地把她和齐渊从相遇到互来所经历的一切事情告诉洛锦衣。

季如雪在讲述的过程中一直在观察着洛锦衣的面色,虽然她讲的并不详细,但是很多重要的地方他都,特意指出来,特别是齐渊失忆的这一件事,季如雪说完以后,明显地看到洛锦衣的眉头又一次锁了起来。

尽管他什么东西也没有说,但季如雪还是能够感受到他心里的自责。或许他一直都在自责自己为何这般弱小,为何当初没有办法帮助齐渊,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甚至最后命运依旧没有放过齐渊,让他变成了现在的这一副模样。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

洛锦衣一直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情绪,等到它完全镇定的下来才抬眼对季如雪说道,看着齐渊的目光也有些闪烁,“你之前为了逃命,没有办法用最好的药材来治疗他,也没有这个精力去照顾他。现在你们已经安全了,我也会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你,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和我说,不需要客气。琵琶骨受损是最致命的伤,你千万要医治好他,不能让他再受苦难。”

季如雪仔细的听着他所说的话,总觉得他所说的话中带着一种无奈。其实她也明白,洛锦衣心里是不甘心齐渊现在的状况的。毕竟两个好朋友好不容易,相见,但是他却并不认识自己,这种事情虽然很少发生,但是一旦发生了却难以让人接受。洛锦衣心中大概也是非常复杂的,他既想要齐渊想起他的身份,又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季如雪应了一声。其实就算洛锦衣不说,她也会尽自己最大的能耐去救齐渊。毕竟齐渊一开始就是她救下的人,她不可能放弃他,否则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了。

季如雪本想着再说什么,但是看到洛锦衣的目光一直在齐渊的身上,知道需要给他们时间,他们这个时候不应该留下来,于是对小李使了个眼示,示意他跟着她走。

“没想到真的是你!我一直以为我们再也无法相见。好好好,天上果真还是惦顾我的!”

季如雪还没有走出房间,就听到洛锦衣低声喃喃自语的声音。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齐渊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之中,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洛锦衣正在站在他的面前,微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却能听到他低声抽泣的声音。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或许只有到了这种时刻,这种所谓最尊贵的泪水才会为了事情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而流下。季如雪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反而很羡慕他,羡慕他这种真性情。

只有一个人的心中真正有最重要的东西的时候,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才会让一个人的真性情爆发。自己或许就是因为没有拥有这样的东西,所以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她很羡慕这种人,云淡风轻,把自己身边的东西都看的不重要,只有在体会到的生活的心酸苦辣后再一次拥有最重要的东西的感觉才是最好的。

洛锦衣或许真的是抑郁了太久,突然这个时候给了他惊喜,他整个人就像是转换不过来一样,一喜一怒都显得尤为怪异。

“你可知道我为了寻你花费了多大的心思?我本以为你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于是也打算着把身后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跟随你一起离开。”

洛锦衣说着,忽然笑出了声,面上还挂着泪水,“大将军在天之灵一定在保佑你!幸好你没有离开,接下来无论有多大的困难我都会尽力帮助你的!等你恢复了记忆,不管你是想报仇还是想离开,我都会尊重你。”

季如雪看着这样的场景,忽然想到远在天边的皇兄。也不知道黄兄现在如何了?她这么久都没有回去,大概也会让皇兄着急。

“我们走。”

季如雪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的小李,指了指敞开的门口,低声道。

他们两个人好不容易在一次相遇,这个时候就让他们两个人叙叙旧。虽然齐渊现在什么也不记得,而且还处于昏迷状态之中,但洛锦衣叙旧的事情总不好告诉他,免得他心里起什么疑心。

这确实是一件难办的事情,齐渊的失忆只是短暂性的,或许某一天就会再一次恢复。谁也不能够控制,谁也不能够肯定他究竟在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记忆。但他们现在所面临的有两种选择,一就是让齐渊恢复记忆,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事情,这或许对于他曾经的好友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同样的,也意味着他要承受更多的负担。第二种选择自然就是让他一直处于忘记自己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的状态之中,这种选择虽然听起来很自私,但是却是唯一一个能够让他不再为自己的身世而感到痛苦的办法。

“就让他们两个在里面叙叙旧吧,我们在外面看风。”

季如雪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小李说道。

小李面色愁苦,似乎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所担心。他轻轻应答了一声,看着季如雪的神色欲言又止,最后一皱眉,终究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你有什么想说的大可说出来,不需要避讳什么。”

季如雪看穿了小李心里的想法,对他说道。

其实不只是小李,她心里也很奇怪方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奇怪于罗未央会传来这么一个奇怪的消息,而是奇怪于他为何在这个时候会告诉他们有危险。虽然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但是至少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还是很安全的,并没有所谓的危险。

那么罗未央传来的消息究竟是什么意思,真的只是想提醒他们要注意安全吗?但是倘若只是让他们注意安全,根本不需要费这样大的干戈,就算他不说,他们自己也会一直警惕小心的。

小李虽然得到了季如雪的肯定,但是显然还是在犹豫着是否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在心里挣扎了许久,这才说道:“小的在想,是否主子是提前预知到了什么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才会传来这个消息提醒我们。”

提前预知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季如雪觉得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可笑,预知未来这种能力不是谁都能有的,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方围就已经足够让人们惊天动地了,倘若现在再告诉他们他们的罗状元也有所谓的预知未来的能力,岂不是要人震惊?

但季如雪觉得小李并不是一个随意说出自己想法的人,他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也知道什么东西应该说,既然他现在说出了这样的看法,想必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察觉到的事情。

“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你的想法大可以说出来。”

季如雪现在也是闲来无事,倒不如听听他的说法。小李毕竟还是罗未央的人,或许更懂得他做事的方法。

“主子这一辈子并没有发出过太多的上等消息,此前有过一次,为的就是齐家。而现在再一次发出了这样的消息,一定不是闹着玩的。但是介于我们现在的状况还很安全,小的唯一能够想到的是在这其中有潜伏的危险,所以主子才会特地来发消息提醒我们。”

小李每讲一句话都要低头沉吟一会儿,但是他所说的确实有理有句,很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