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雪担心他们在路上耽误时间,来不及找到洛锦衣,脚下的步伐渐渐加快起来,不一会就走到了她方才看到洛锦衣的地方。但是实际上,她的担心成真了,因为她已经找不到洛锦衣的踪迹了。
“真该死!”
季如雪难得恼羞成怒,她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廊庭,左右寻找都找不到洛锦衣的身影,“我们来迟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安静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稀疏的响声。
“是谁?”
季如雪显然是听到了这个响声,如同受惊的兔子往响声的地方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洛锦衣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
他的眼眸带着璀璨,带着华光,似乎有整个天上的繁星。但他面色清冷,即便是看到了眼前这几个不速之客,他的面色也并没有任何改变。
“本王倒是才想知道姑娘是何人?”
洛锦衣的嗓音就像是他的性格一样,淡然之中带着一丝清冷,能够拂去人心头的阴霾。他看着季如雪,眼里没有带着任何感情,却让人觉得透不过气。
或许这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就算他淡泊皇权,他身上所流露出的皇家的气质是不能改变和质疑的。
其实他方才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人闯入了听雨阁,也知道他的身后有人一直在看着他,只是他并不在意。他是一个连生死都已经无所畏惧的人,对于这种事情就更不能让他为之所动。
他本想着留季如雪一条生路,等待她自己离开,但是他没有想到她还会再回来,而且回来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两个人。虽然他看不清楚季如雪身后两个人的模样,但是却能够感受到一个是下人,另一个是受伤了的人。
季如雪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正面遇上洛锦衣,一时间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姑娘可是带着一个伤患逃命?只可惜这里也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所以奉劝姑娘一句,姑娘还是赶紧带着人离开这里为好。”
洛锦衣一眼就看得出他们这三个人前来的目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会选择逃进的他的听雨阁,但是更让他在意的却是眼前的这个人给他带来熟悉的感觉。
虽然他看不清楚那个被架在下人身上的男子的模样,但是仅仅是看见他的身形,就觉得以前的这个人似乎是自己曾经所认识的人。
那种感觉随着他仔细看齐渊而越发强烈了起来。他只感觉自己的心怦怦跳了起来,这一颗已经沉静了整整一年的心忽然再一次跳动起来,一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侵袭着他浑身。
他说不上来他现在心里的心情,只是觉得既复杂又激动,就像是真的看到了一个自己曾经熟悉的人。
季如雪听着洛锦衣对自己所说的话,知道洛锦衣是误以为他们是逃命的途中闯进来的,误会了她的意思,于是上前解释道:“回五王爷,五王爷所说的确实不错,但是想来五王爷也是误会了,或许是小女子前来是在冒昧,但小女子这一次前来并非是误闯,而是有意而来。”
洛锦衣大概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也不懂得她为何会知道自己,而且还特意为了自己寻来。他怔了怔,看向季如雪的眼里带着些许疑惑:“姑娘所谓是特地来寻本王?本王并不认识姑娘。”
“五王爷确实不认识小女子,但是小女子相信五王爷一定认识此人。”
季如雪知道自己口说无凭,现在也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对小李使了个眼示。
洛锦衣本不想和他们再多浪费时间,也不愿意看到季如雪所说他所认识的人,他正准备抬手制止住小李上前的脚步,却在看到那个攀附在小李身上,看起来气息奄奄的人时愣在了原地。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确定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和自己心里所想的是否一致。他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他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就算他确实听闻齐渊现在已经逃出了皇宫,但是自己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他不可能会来此。
但这只是他心里的想法,他一直在否定着这种想法,因为他担心当自己看到的东西和自己心里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时的那种深深的失落。他曾经亲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所以他宁愿让自己不愿意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也不愿意在得知真相后失望。
季如雪看出了洛锦衣心里的挣扎,也清楚他心中的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或许一个人失望太久,突然给他希望,这并不是能让他短时间就开心起来的事情。
“小女子虽然不确定五王爷是否愿意看到眼前的人,但是小女子还是很肯定五王爷看一看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后悔的。”
季如雪看着洛锦衣挣扎着是否让上前一探究竟,也不愿意亲手解开谜底,希望他能够自己亲自来明了这一切。
洛锦衣一时哽咽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伸出了手,似乎是在犹豫的自己是否要上前把这个一直困惑他的谜底揭开,只是他担心他所看到的会让他感到后悔,让他感到失望。
但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和期待,把手慢慢伸向了小李肩膀上扛扶着的人,却在手还没触碰到齐渊的肩膀时忽然顿住,看着齐渊猛然抬起的警惕的脸,他的眼中带着冷漠和危险。
洛锦衣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似乎近在眼前又像是遥不可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是真实的,太久的失望让他不敢希望,只是现在忽然看到了眼前的这个人,这个曾经和他出生入死,曾经与他共同患难的人时,这种幻觉慢慢破裂开。
但当他看到齐渊眼中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的眼里不再是曾经的那种熟悉,洛锦衣不免得愣住。
“真的是你吗?”
洛锦衣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几乎是鼓足了勇气才把这个憋在心口的问题问了出来。他在听闻齐渊被抓入皇宫之时还曾想着找个机会进宫看他,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不比齐渊安全,不愿意给他带去太多的麻烦,最终只能作罢。后来齐渊被人劫狱,他本以为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相见,只是没想到上天眷顾他,又让他们再次相见。只是他似乎是遗忘了什么,看着他也已经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
洛锦衣以为自己看花眼,他眨了眨眼睛,整个人现在还处于那种不明所以,不知眼前所看到的是否真实的状态。
“五王爷现在所看到的就是五王爷心里所想的人。五王爷并没有看错,五王爷大可相信自己的眼睛。”
季如雪看着两个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此时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一样在窥探的对方,一时忍不住出声提醒洛锦衣。季如雪知道自己于心不忍,所以才会出声,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解释齐渊此时陌生的状态。
“他失忆了吗?”
洛锦衣虽然觉得自己心里的这种想法让他痛不欲生,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齐渊冰冷的眼眸,还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问道。
季如雪看着他不敢置信的模样,点点头,微微叹谓一口气道:“五王爷所说的确实不错。现在也来不及向五王爷解释其中发生的事情,倘若日后有时间,小女子一定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五王爷。只是现在事态紧急,小女子前来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是走投无路,为了来投奔五王爷的。”
洛锦衣听着季如雪所说的话,稍稍回过了神,仔仔细细地看着季如雪的模样,想起了在整个京城张贴的人像,这才恍然大悟,说道:“难怪本王看姑娘模样这般熟悉,原来姑娘就是那个劫狱之人!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不仅在医术上有所造化,就连胆识也如此过人。”
季如雪一直都不觉得这个是能让自己吹嘘的事情,她也不觉得这是值得骄傲的,听着洛锦衣所说的话摇了摇头,谦虚地说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其中有些事是说不清楚的,这是我欠他的,所以我现在来偿还。”
季如雪并不打算告诉洛锦衣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事情,也不希望洛锦衣会让齐渊想起他曾经所经历过的事情,她俯了俯身,对洛锦衣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宫廷大礼:“小女子此时也是因为走投无路,颇为无奈,才会选择来投靠五王爷。虽然小女子也知道五王爷现在的处境也并不明朗,但是小女子也已经别无他法,希望五王爷能够念旧以前与齐渊的旧情,现在救齐渊一条性命!小女子可以向五王爷保证,小女子是绝对不会拖累五王爷的,一切发生的意外都会由小女子亲自承担,绝不会危及五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