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微修筠在她的心里占据着一个很重要的位置,那个位置是留给自己的知音的。就像冥冥之中有一种牵引力让他们遇上,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是短短的一日就可以让他们变成能够猜透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的知音,又能稳稳维持住这种关系。
其实她只是心里不肯承认,她一直认为微修筠为她所做的这些事情只不过是出于一种朋友之间的出手相助,但实际上她也知道,若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没有人生来就要为她牺牲。
季如雪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好,她并不值得让微修筠怎么为自己做出牺牲。但她也知道现在说这种话已经没有用了,因为她现在已经找不到他了。
就连他送给她的玉佩也已经找不回来了。
季如雪心头的失落忽然在身体里扩散开来,让他整个人都感觉怏怏的,提不起一丝精神。
她想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把她一同带出宫去,只是他们现在无法联系,找不到对方,但她想,或许现在他还在宫里,这是她的直觉,她的直觉从不会错的。何况他这样厉害,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动得了他的的汗毛?
她没有办法找到玉佩,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挨个从泥土缝里寻找着玉佩的下落。她确实不想放弃,就像是她执意要救齐渊一样。
若是皇兄知道她在外面这样胡作非为,一定会后悔当初把她送出皇宫。季如雪忽然想到了远在北武国的皇兄。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她记得在她离开北武国之时,皇兄还是一个刚登基的皇上,那时候他还需要身边的大臣们辅助,不知道三年以后的他是否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其实这三年她过的很好,也很少想起在皇宫里的皇兄,只是现在想想,确实是有些怀念。
所以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以后还是尽早回北武国,也免得让皇兄担心。季如雪这样想着,只觉得心里很累,像是很多种负担压在她的心里头,一种压抑不住的消极心理,让她喘不过气来,就如同一条渴望呼吸的鱼一样,她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却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
“对不起。”
季如雪坐在地上,看着空无一物的泥土地,低声地像是在对空气说着什么。
“你坐在地上干什么?还不快点起来!最近天气不好,地上很凉,这石桌边不是有位置给你坐吗?为什么不坐?”
罗未央一脸疲惫的走出来,却看到石桌旁并没有季如雪的身影,他正好奇着,忽然看到了季如雪坐别院门口的在地上,他不明所以然地看着,走上前来,却发现4的目光远眺,在神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色惨白,脸上都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快意。
他看了一眼门外,笑着说道:“亏你刚刚还是从追兵的追捕下面捡回了一条命,现在又坐在我别苑的门口,难不成你是想把追兵又招回来?你想这么做,我可不敢陪你。”
季如雪恍惚间听到有人和他说话,她慢慢的转过头去看,看到罗未央一脸惊讶的站在她的身后。她的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来,装作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拍拍裙边蹭上的泥土:“没什么,只是在找些东西,但是找不到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只是在你这里暂作休息。”
罗未央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走到石桌旁,听了她所说的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衣袖里面拿出了两块段半的玉佩,眼里是了然的神色。
他手里的那两块玉佩显然就是季如雪要寻找的那两块,但他似乎并不想这么快就还给季如雪。他把两块玉佩在手里掂量两下,发出铃铃的响声,然后又一把塞回了自己的腰间,笑眯眯的走到季如雪的面前坐下,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季如雪无所事事的看着眼前还没有处理好的药材,抬起的手又放下,并没有想要动手的欲望,神色忧郁,但看到坐在她身边的罗未央,似乎提前预感到了有什么阴谋正在发生,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淡声说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看你刚才那样的神情,觉得你心里有事所以过来找你聊聊天,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知道北武国的国师?”
罗未央神秘兮兮地说道,看着我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道,“传说中北武国的国师方围,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你是不是觉得很神奇?他就像个神人一样。但是我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人都能够预知未来,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而我就是那个能够预知未来的人,但是我比他们要聪明,知道自己能够预知未来,所以潜心学习。”
季如雪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来了兴致。不是因为想知道他是如何预知未来的,而是觉得他说起话来不打草稿,实属搞笑。方围是北武国的国师,是她在皇宫里面,见到除了皇兄以为次数最多的人,她当然知道方围这种能力是从何而来,这种天生的神力不是修炼出来的,但看眼前的这个人讲的神乎其神,她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认认真真地听了起来。
她知道他这样做不过是想要逗乐她,她心下了然,因此也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想知道他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便端正了姿态。
罗未央一看季如雪这样的架势,以为他所说的事情吸引了她的目光,讲起话来更加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起来:“我的预知能力虽然现在还不是很厉害,但是还是能够为你解答一二的,让我来猜猜你刚才到底在忧郁什么事情。”
季如雪没有说话,显然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咱们走着瞧。”
罗未央自信满满的说道,然后闭上了眼睛,在季如雪的周围转了几圈,手里不知道在比划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些念符咒用的手势,他的嘴里絮絮叨叨的,看起来还是有点样子的。
季如雪任由他在装神弄鬼,期间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他终于停止了在她身边转圈,看他坐了下来才笑着说道:“不知你看出了什么?”
“你猜?”
罗未央许久没有说话,一说话就说出来这样让人捉摸不透的话来。他看着季如雪稍显失望的神情,知道自己是时候亮出真本事了,他从腰间摸出了那两块玉佩拿在手里紧紧拽着,慢慢地伸手在季如雪面前摊开来,看着季如雪面上渐渐露出惊讶的神色,接着变成了欣喜,他得意洋洋地笑着,像是在邀功:“这是不是这是你想要的,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季如雪本以为他只是想来逗笑自己,但是看到他手里的玉佩,心里一跳,没想到这块玉佩居然失而复得。她猛地夺了过来,过来像是怕他会抢自己的玉佩一样,透着光看着玉佩,细细的看着玉佩上的纹路,确认了这个就是微修筠送给她的玉佩,一种欣喜之意在她的心里蔓延。
季如雪端详着玉佩看了许久,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被她忽视的人,转过脸来看着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颔首道:“你的预知未来的能力可真是厉害,没想到连我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这一次也算是真的谢谢你了。”
“什么叫做这一次真的谢谢我?难不成心情我帮你的事情都不做数?这样可不可以!好歹我也帮了你好几回了。”
罗未央不满的嘟起了嘴,翘着二郎腿不愿意去看季如雪,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但是看着她这样欣喜的神色,还是把实情给说了出来,“其实我也没有什么预知能力,只是刚刚出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地上有两块玉佩,成色还不错,捡起来却发现是已经断裂了的,本想着是不是你方才进来的时候太过匆忙,一不小心给掉在地上磕碎了,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其实他不说,季如雪也知道,毕竟这种预知未来的能力不是谁都能有的,他能找到只可能是因为他一不小心碰到,恰好捡到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不能否认确实是他帮自己找回了玉佩。
她也并没有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学着他笑眯眯的神色对他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但是你方才的谎言实在是太拙劣了,方围在预知未来的时候不是你这样子的。”
季如雪所说的确实没有在骗他,虽然方围在预知未来的时候通常会选择在自己的阁楼里,没有人能靠近他,所以也根本不可能有人会知道他到底是如何预知未来的。但是她有幸看到了,说起来也是惭愧,那时候她还小,虽然身体里面是一个已经成年了的灵魂,但是却仗着自己当时身体的年纪小,所以偷偷溜进了他的阁楼里,而那一日正是他在为还没有驾崩的父皇预知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