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上天也看着她可怜,一个女子还背着一个受伤的男子到处跑,所以才让她找到的这里来。也幸好是找到他这里来,否则还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下场。罗未央不动声色地往窗外看一眼,听着季如雪所说的话,知道现在这种被抓毛状态下的女人是最不敢惹的,他还真的担心季如雪会把他的脖子抹了,连忙说道:“女英雄饶命!女英雄饶命!我做,我照做!你可千万别杀了我!”

“既然你担心我会杀了你,那你就好好听着我所说的做。”

季如雪把剑从罗未央的脖子上松开,冷声地说道,“你可不要给我耍花招,我既然敢闯入你们的皇宫来劫走罪人,就说明我不怕死,所以我不担心你会在这里胡言乱语,只要你敢说出去,你就不能活着从这里离开。”

季如雪现在已经被逼入死角,只能不管不顾的选择苟且地活下去,所以威逼利用的这些事情她都必须做出来,才能保证他们不会以为暴露而被士兵捉回去。

季如雪知道微修筠那边已经扛不住了,她确实感谢他,但现在自己也已经自身难保了,她要把命给保下来才能谈报恩。

“你帮我把人抬进去,看看你的屋子里面有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千万不能让士兵发现他,否则遭殃的就不是我自己一个人了,你也是我的同伙。”

季如雪的这句话说得确实不错,若是真的让士兵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发现他们现在躲在这里,就算眼前的这个人有一百张口一解释不清楚他们的存在。所以现在对他来说,放弃抵抗,听从她的命令才是最关键的。只要他们的行踪不被士兵发现,那眼前的这个人也不需要担负任何的责任,他们也能够甩开追兵,所以这个是两边权衡交易的砝码。

谁叫她来到了这里,只能说眼前的这个人运气不太好罢了。季如雪让罗未央在屋子里找出能够藏人的地方,她也跟着在屋子走了一圈,发现这个屋子里的装扮和院子里的清新自然有所不同。

整个屋子并不大,除了大堂便只有一个寝室和一个书房。书房里最多的自然是书,但最让季如雪感到惊讶的是,连寝室都摆满了书,**地上都散落着一样类型的书,看来这是个爱书成痴的人。季如雪没有想到在硕国皇宫里也有这种人,以前在北武国的时候,她所见到的唯一一个爱书成狂的人是新上任的状元郎。那时候她总觉得状元郎只是一个会读书,读死书的人,但没想到他后来帮助皇兄解决了很多政治上的难题。

或许以前的这个人也有着一样的身份,否则就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不然她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这号人,能够住在皇宫里面,而且还拥有自己的小院子的人都不是什么一般的人。

季如雪知道自己这一次的直觉有没有出问题,但现在看了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很听话的,至少现在还不敢向她反抗。

“这个屋子本就不大,所以只有这床下才有位置藏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把人藏到这底下来呢?”

罗未央在屋子里找了半响,最后一把掀起垂落在地上的被子,露出床底下有的空间,自己俯身藏进去试了试,发现还是能藏一个人的,于是建议着季如雪道,“你不要嫌弃这床底下脏,现在你们两个的模样还真是弄脏了我的屋子,我不去投诉你们都算好了,要不是怕你抹了我的脖子,我才不会让你们一席之地把人藏起来。”

“可以,只要能够藏人就可以了。”

季如雪现在自己不能够强求太多,她虽然表面上做出一副强人所难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心里还是不愿意太过于压迫他人,她看到人能够藏进去,倒也不关心床底下到底脏不脏了,齐渊浑身都是血污,怕是连地板都要比她干净得多。

季如雪自己一个人已经无法把齐渊抬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把齐渊放在地上,寝室里没有点上蜡烛,所以她看不清眼前的人转过来脸的模样,她倒也不介意,赶忙让他帮她把人藏进床底下,望着窗外已经隐隐有烛火的模样,看来士兵已经挨个搜查到这里来,想必很快就要闯进来检查了,动作不能再慢了:“一会可能有士兵要来检查,你记得什么也不要说,若是你敢把我们藏在这里的事情说出来,小心我用慢毒把你活活折磨死!”

“姑娘消消火气,在下就不是正在帮姑娘尽力所为吗?姑娘也不用担心,道理在下是懂,若是姑娘被士兵们发现了,在下也必然是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所以在下会全心全意的帮助姑娘。”

罗未央只要一说起话来就没法没了,活脱脱像是一个只懂得看书的书呆子,让人觉得不耐烦,他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看到季如雪一直在隐忍的目光还是姗姗止住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在下还要再说一句,不知道姑娘想要躲在哪里?在床底下怕是已经不能再藏人了,而在下的屋子里也没有再多的位置给姑娘躲避。”

季如雪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书呆子这么聒噪,说起话来就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但他说的确实是实话,这张床本就不大,现在已经塞了一个人了,就再也塞不下她了,她反倒是没有这种可以藏了。

“难道你这就只有这些位置了吗?”

季如雪还是不死心,她看着罗未央,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窄得根本连站都站不住脚,更不要说是藏人了,只要士兵一闯进来就绝对会发现她。但她又希望离开齐渊,若是一不小心中了眼前这个人的计谋,那她岂不是白白跑了一趟?

“确实,姑娘若是觉得难为情,不如就趁早把人带人,在下可是已经帮了姑娘不少的忙了……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姑娘!”

罗未央正说得头头是道,想要季如雪知难而退,却忽然发现她把他放在床边的香炉给拿了起来,左看右瞧地不知道心里在打着什么鬼注意,他连忙止住道,“姑娘可快快放下手中的香炉,这是家父所赐,千万不能拿来做别的事,在下收回刚才的话,姑娘要杀要剐自便!”

季如雪像是没有听到罗未央的说话声,她心里顿时有了个办法,既能让他们全身而退不被发现,又保住了眼前这个人的性命,只是她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让眼前的人匪夷所思,但现下也无可奈何了。

“我要你一会配合我。”

季如雪忽然无厘头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她飞快地看一眼窗外渐渐走近的士兵们,隐约能够看到他们正朝着别院的方向来,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就算她觉得这个事情难为情也必须为了活下去而牺牲。

罗未央正奇怪季如雪想要做什么,却发现她在不断地用脚把地上散落的书摆到两边去,这样一摆反而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更是糟糕,像是经历了什么斗争一般。

季如雪回眸看着罗未央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急得发慌,从怀里把一个药瓶子装的药丢到了他的怀里:“你赶紧把这个倒在香炉里烧起来,越快越好!”

“这个是什么东西?”

罗未央莫名其妙地看着季如雪,他看着手中的药瓶子研究了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摇摇瓶身,里面装的是**,可打开瓶盖来却一点味道也没有。他正奇怪着季如雪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下一刻看到季如雪手里的动作却恍然大悟起来。他看着季如雪把他丢在地上的绸缎都拿了起来,挂在寝室里的各个地方,把原本脏乱的寝室布置得像是上演着一场朦胧情戏,在她手中妙笔生花。

罗未央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不敢确定,颤抖着手,似乎也明白了他手里的药瓶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他得知了季如雪的想法,顿时惊慌失措起来,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姑娘,姑娘,难不成我们,我们真的要做这些事情?可是在下根本就不会,这要在下如何是好?在下只是个读书人……”

季如雪手中的动作一停,虽然嫌弃眼前的人话太多,但不得不说他所说的确实是实话,但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知道这是为难了他这么个书呆子,只能放软了语气,却又看到他还是无所作为,忍住了忽然上头的怒气道:“我知道这是难为你了,但只要你这次帮了我的忙,我日后必将感谢你今日的恩泽!”

“得了,姑娘能不能从这里逃出去都还不一定,在下可不敢要姑娘的恩泽,姑娘不杀在下,在下已经是心怀感恩了,既然姑娘现在也是在劫难逃,在下也不好不答应。”

罗未央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般摆摆手,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甘愿,但还是选择了答应季如雪的要求。

他不知道主子醒来以后看到这幅光景会不会那他杀了,但为了保住主子和季如雪生命,他不得不低头,主子醒来要杀要剐也没关系了。

罗未央把手中的药瓶子打开,看着里面的**慢慢地倒出来,像是水,但又不像是,看得让人觉得惊奇,想早点知道这个**的用处到底是什么。但一想到季如雪的计划,他似乎又猜出了用处,不免得浑身一个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