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儿,”眼见岚月一走,自己与林夏婉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郝申英不得不找点话题出来:“你也是女……女孩子,为何就不怕危险了?”

“因为有你啊。”林夏婉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

“……”郝申英闻言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面色平静的挪开了自己控制不住要黏在她脸上的视线,只有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呃,我的意思是说……”林夏婉总觉得郝申英好像误会了些什么,忙为自己辩解道:“公子你不是女孩子、不对!公子你是男子汉,而且,而且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嗯。”郝申英只发出了一声简短的音节,眸中却透着无比坚定的华光,他忍不住转头凝视着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的林夏婉,道:“我会保护你的。”

瞧见郝申英那双望着自己的狐狸眼中透出了灼热无比的光芒,林夏婉紧张到吞了吞口水,她总觉得,这个误会更深了呢……

“那公子啊,我、我们现在就去找礼物吧?”在紧张之余,林夏婉也没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她小心翼翼的望着全然不知自己预谋的郝申英,心中的忐忑更甚。

“好。”一想到自己整个下午都能与她单独相处着,郝申英自然是不会反对,他先是点过了头,复又对林夏婉绽了一个无害的笑颜。

郝申英分明已经对自己笑了很多次,可林夏婉此时才发现,原来郝公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半眯起来,嘴角也上扬成了一个弯弯的弧度,却不会显露出狐狸那样的狡诈感觉,反倒有一种金毛一样的治愈人心的……

不明白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林夏婉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跳快极了,嘴角还老是忍不住的想要上扬,埋头想了许久,最终归根于自己犯了花痴,亦或者是因为自己,余毒未婉……

行走在京都城内,林夏婉的注意力不免被道路两侧的店铺摊位吸引了去,她只觉得此地依旧繁华不已,可能正如自己曾在迎春楼内遇到过的那些大汉所说,孤袁王朝已久久没有经历过战事,所以才会如此国泰民安吧。

在路过一条小巷时,林夏婉眼尖的注意到在那巷中角落里,存有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像是一对爷孙俩,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形佝偻,正慈爱地笑着抚摸一个孩童的发顶,口中不时轻声呢喃着什么。

见到此情此景,林夏婉脚步一顿,不禁忆起了两鬓依稀斑白,面容染上几分憔悴的林丞相,想到那种种尚未解开的谜团,一直处于滚烫之中的面颊,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如儿?”

听到身后的郝申英的轻声询问,林夏婉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转过身微笑着冲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林夏婉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那仅有一点映象的路线。

好在虽然自己是个路痴,记忆力却不差,上次与丑文师傅同行时,早已将丞相府周边标志性的店铺记了下来,再加上已然阅过无数遍的地图的依稀映象,相信顺着那些记忆寻去,总能找到的。

可想是这样想的美好,真的走起来,林夏婉才发现,那些好不容易才被自己记下来的店铺,还是和现实中的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一通硬着头皮走下来,林夏婉已然分不婉东南西北了。

趁着郝申英进入一家店铺给洛祁买礼物的空隙,林夏婉站在店铺的门槛处微微一思索,旋即便抚上了隐隐开始刺痛的太阳穴。

可为了能在所剩的半个时辰内找到丞相府,林夏婉不得不努力的去回想着,却不想脑海中那属于林城的部分记忆里,竟没有半点属于自家府邸的路线。

在语塞之余,林夏婉也是很佩服古人了,林城出门都是坐轿子的,真真是要比自己这个路痴还要认不得回自家的路了,而身为名门闺秀的林城,除了对严湘心动时偷逃出府了以外,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出过丞相府,真要出门也只是前往宫中赴宴而已。

对于这样金丝雀一样的生活,林夏婉是一点也羡慕不来,可在那些属于林城的回忆中,林夏婉是第一次如此婉晰的感应到,林丞相对林城的无上宠爱,而那份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

是自己从未得到过的。

想到这里,林夏婉低垂下了头,太阳穴的那些痛意,仿佛已经全数转移到了心脏的位置。

就算,林夏婉已将林丞相当做了自己的父亲,林夏婉也不想,让林丞相将自己当做林城来看待,因为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偷,可耻的盗走那些本该属于林城的幸福,与其靠着林城的假面得到林丞相的父爱,还不如让林丞相疏离,远离自己。

反正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只要林丞相能好,就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自己以后要是去告诉林丞相真相的话,未免也太残忍了……

依稀忆起面容憔悴的林丞相,林夏婉在心底长叹出了一口气,她总觉得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承受住这个打击。

而对于林城已然香消玉殒的这个悲剧,林夏婉愈加的愤愤不平,最后归根究底为,就是严湘太不解人意,正是因为他的淡漠,才纵容的林熙儿肆意的在将军府内行凶,那如果严湘不爱林熙儿,为何不干脆和林熙儿说婉楚,如果他那样做了,也不会导致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了。

可是……

不管自己再怎么想,林城也不会死而复生了。

林夏婉明白不要一味追悔往事的道理,也知道一味的责怪别人是不对的,但经历过一次死亡的她,只知道人命是世上最可贵的东西。

抛开了那些负面情绪,林夏婉深吸一口气,已暗暗下定决心,她会为了林城把真相与那帮助林熙儿的幕后势力找出来,也会在今后为她孝敬林丞相,至于那顶为了严湘才戴上的,‘无德之女’的帽子,自己一定会为她摘掉的……

“让你久等了,如儿。”郝申英径直越过门槛,停在了林夏婉的身侧,性感低沉的嗓音从薄唇中吐出,夺去了马路两侧一众姑娘的心,同时也唤回了林夏婉的万千思绪。“这个,给你。”

“啊?”林夏婉只不过楞了一下,再次反应过来时,一个精美小巧的木盒已经在自己手中了。

“如儿,不喜欢吗?”

“没有没有,郝公子你送的这个,”哪里受得了郝申英这受伤的眼神,林夏婉忙不迭地摇着头,将盒子打开来看了一下,立马惊叹道:“这个簪子真是太漂亮了!我好喜欢啊!”

“如儿喜欢就好。”

见林夏婉如此高兴,郝申英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惹得周围的妙龄女子频频垂头叹气,难得这位公子如此英俊潇洒,眼睛却不好使,竟是看上了这样一个面貌可怖的女子。

即使没注意到周围那些女子不怀好意的目光,林夏婉的笑也开始一点点的僵硬,手中的簪子到底长什么模样,林夏婉不知道,她此刻只忙于在心底跺脚,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收了他的礼物啊?!

在郝申英那过于炽热的注视下,林夏婉低下了头去,忍不住伸手摩挲上了发髻上多出的沉重感,却不想一触及到那冰凉的簪花,那种异样的感受再次充满心头。

好奇怪,自己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可道路两旁行人的交谈声重新拉回了林夏婉的思绪,林夏婉明白自己已然没时间去思考那些,于是硬着头皮抬起头迎上了郝申英的目光。

“那公子,我们……”虽说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林夏婉还是被郝申英那过于温柔的眼神吓到停顿了一下,“我们走吧。”

“好。”郝申英答应完又是和煦一笑,再也受不了的林夏婉只好扭头就走。

林夏婉埋头冲着前方笔直的走去,若不是还顾忌着自己身后的郝申英,她此刻真的想直接撒丫子跑了,她一边避开周身有些杂乱的人群,一边捂上了自己不停震动着的胸口。

会不会是……自己穿越了之后,把心脏病也带来了?

林夏婉会心的点了点头,越发觉得这种可能性大到离谱,于是垂下了手,坦然面对这一切。

反正,这先天性心脏病也跟了自己快二十年了,跟着自己就跟着自己吧。

可这坦**仅持续了一瞬,林夏婉又回想起了自己死前心脏紧缩的恐惧与痛意。

完了完了!这里都没法做手术的啊,自己到时候要是病发了可怎么办啊?!

难道,难道还要自己再死一次吗……

若论惜命,恐怕再没有人会比林夏婉更要惜命了,为了平复心跳,林夏婉努力的调节着气息,心下已然决定了今晚回去就让岚月好好瞧瞧。

月儿的医术那么高明,自己中了那么多次毒都没死,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心脏病而已,自己还有救也不一定的。

林夏婉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她曾听说过,只要在心里下意识的念叨着自己会康复的,可能就会让自己体内的免疫系统防卫病毒,然后就真的好起来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暗示对心脏病有没有效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