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则上,一名交通辅警,在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培训,是不可以贸然去检查站工作的。
这一点,潘建国很清楚。
一名没有太多经验的市区交通辅警,一个愣头青,他去检查站能起到什么作用?
可是转念间,潘局开始犹豫了!谁不是从愣头青做起的?
作为前辈,他理应给年轻人更多的学习机会。于是他动了恻隐之心,答应了小李的请求。
年轻人需要多历练,既然小李主动要求进步,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他呢!
没想到因为自己的恻隐之心,间接害死了这个才21岁的年轻小伙。
潘建国悲痛欲绝,朝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跟上来了。
他走进已经熄灭灯的手术室,颤颤巍巍推开手术室的门,听见里面有人在哭。
潘建国感觉到一阵寒冷,小李那年轻的五官上,血已经被医护人员擦干净了。
只是这孩子脸色惨白,毫无生机,与上午见到的那个小李简直判若两人,这已经是一具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
听见脚步声,张小波猛然抬头,眼里顿时闪出了寒凉而阴冷的光芒,“是你?”
潘建国从未见过如此阴冷的张小波,他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为什么?”张小波哭着吼道。
“小波......我......”潘建国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不愿意再去解释为什么同意小李去检查站值班的事情,呆立在原地,任凭张小波不停地捶打他。
但凡他真想反抗,从事多年刑警的老潘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轻轻松松撂倒一个张小波绰绰有余。
他甚至希望张小波最好狠狠揍他几拳,这样他心里起码能好过些。
“小李只是一个市区的交通辅警,他根本就没有受过系统培训,你为什么要派他来检查站值班?”张小波揪住了潘局的衣领。
潘建国闭着眼睛,面部表情十分痛苦,没有回应。
张小波彻底失控,握起拳头时,卢远明和林海冲进了手术室。
两人见这二位久久不出手术室,心里顿感不妙。
刚进手术室的大门,他俩就看见小波像一匹恶狼扑向了潘局,而潘局则像任人宰割的羔羊,纹丝不动,毫无抵抗。
卢远明和林海进入警队较早,都跟随过潘局干过刑警工作。
潘局的身手怎样,他们是最清楚不过的。
若不是潘局过分悲痛,不会任凭一个年轻人这样揪住自己的衣领。
“小波,快松开!这不关潘局的事,是我事先没有告诉你。”
潘局上午告诉我,说小李主动要来检查站跟你学习。
原本我想告诉你,但是白天车辆那么多,我忙得忘记了。
如果这件事情你非要怪罪潘局,那你不如连我一起怪罪,我也有错!
我和潘局的想法一样,小李竟然主动要求进步,为什么要拦截一个孩子求上进的决心!只是没想到......”
话音刚落,四周一片寂静。
张小波将洁白的布盖过了小李的头,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走了出去。
“小波,秦志伟是你大表哥吧?”门口的两名公安已经等候多时。
张小波心中一惊,今晚的事情莫非和大表哥有关?
身旁两名公安,将秦志伟今夜强闯检查站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张小波做梦也没想到,那辆七人座面包车上竟然有他的大表哥。
并且,他的大表哥秦志伟,是这起袭警案件的主谋!
张小波这才明白,原来大表哥几番接近,早有预谋。
两名公安警察将秦志伟车上私藏毒品的事情告诉张小波时,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仔细回想,大表哥从故意接近到塞烟、塞钱,全部的过程都可以串联到一起。
如果自己早点发现苗头,可能小李今天就不会死了。
病房门口,张小波透过玻璃窗看见秦志伟已经醒了,两名公安警察正在给他录笔供。
张小波心中的怒气一下子到达顶点,要不是因为他这个畜生,小李根本就不会死。
大表哥,果然走上了歪路!
什么做工程,什么做房地产开发,不过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幌子。
“砰——”张小波猛然踹开了病房,一双眼睛猩红一片。
见状,两名公安警察迅速起身:“小波,我们正在给犯人录口供,你先出去!这是命令!”
张小波像是没听见,扑上去一把抓住了秦志伟的衣服。
“你为什么要贩毒?为什么要闯检查站?为什么要故意杀人?
我都说了,被我发现,我一定会大义灭亲!
你知道吗?你杀了一个才21岁的男孩!
别以为你是我大表哥,我就不会动你,你给我杀人偿命!”
“小波,富贵险中求!大表哥没有办法,大表哥不想一辈子当狗熊!”秦志伟扯着嘴角,笑了笑。
“护士,给他打镇定剂!快!”
两名公安一边呼喊护士,一边擒住了张小波。
作为同僚,若不是没有办法,他俩绝对不会用手铐控制住张小波。
要不是刚刚,张小波两只手紧紧地掐住秦志伟的脖子,他们不会采用这种极端的方法。
秦志伟现在还有用!警方必须利用他,深挖出他背后的黑势力团伙。
“你俩,24小时守着这间病房!”
“是!”
两名公安警察将张小波带走,留下两名协警在秦志伟的病房门口继续留守。
大年初一的夜里,这起恶性袭警事件引起了全市人民的广泛关注,甚至在微博上迅速扩散、发酵。
上级命令指示,必须对作案人严惩不贷。
“袭警致死涉嫌了故意杀人罪,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贩卖毒品罪,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两名公安将张小波带上了警车。
这时,潘建国紧随其后,面色凝重地走上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