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八月至今,江小鱼只是每晚睡觉前给林佳妮一通电话,聊及的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今天怎么样?”“生意怎么样?”虽然每当林佳妮短信说“我很想你。”江小鱼也会回复“我也想你。”但她却清楚的感到,江小鱼的这种想念,更像出于一种责任,更像是他在尽力维系他们的关系。
林佳妮知道江小鱼在B的窘境,但她也知道江小鱼并不脆弱,他遇到的挫折并不足以让他冷淡自己的感情生活,冷淡自己的爱人,冷淡——她。除非——除非他心里真的有了别的人,才能让他好容易从满满的在意里分出一点零星的关心给她。
这个人当然不会是传言里的“肖丽娜”,林佳妮会爱上江小鱼,正因为她懂得他,江小鱼表面无论多么玩世不恭,但骨子里确是自律自强的。她明白江小鱼最终追求的生活,同自己一样,是平凡而美满的。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这个几乎占据了江小鱼整个心房的人是谁?
又是夜幕,江小鱼如同几个月前刚刚得知新产品质量有问题,被江院长急召去谈话的那个夜晚一样,又远远的站在林佳妮的店门前,他踟蹰着,他不知道,接下来他要和林佳妮说的话,会被怎么说出口,会被林佳妮怎么理解,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他不能分辨自己的脑子和心了。
林佳妮总是能第一眼就看见刚刚出现的江小鱼,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匆匆出门迎接,她隐隐感到有一股不安。
远远看着彼此的两个人,都是屏住呼吸的,如果说上次同样的景象是他们彼此的告白,那么这次呢?是什么?
江小鱼最终朝林佳妮咧了咧嘴,向店门走来,林佳妮回馈的是她标准的微笑,她安慰自己说:“他可能是真的想我了。”
“今天怎么样?”江小鱼问她。
“挺好的啊,生意也不错,‘金九银十’在哪个行业都是受用的。”
就这样,两个人只是寒暄几句,待江小鱼鼓足勇气要说正题时,林佳妮突然开口:“我最近好累,我们一会去大吃一顿吧。”
江小鱼想着,聪明如佳妮,她一定感觉到自己有话想说,不由心虚,答道:“好。”
林佳妮的确是在拖延,她不愿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微笑着看着江小鱼,万语千言,竟不能再说一个字。
“我可能会被公司派去非洲开拓市常”
就是这么一句话,江小鱼觉得像是吐出了受伤之后被武林高手搭救时拍出的一口淤血,虽然痛,也轻松了。
林佳妮这次真的笑了,这真是个不上台面的分手的理由,他到底善良,怕说别的会伤害她。
“我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你何必这么说呢,有什么理由是糟到我不能接受的呢?”
“是真的,真的派我去非洲,我可能不会辞职,我需要一座孤岛来反剩”江小鱼疯了,他是真的想去非洲的,一方面,工作的确让他糟心,另一方面,他也不想面对江院长,关于他母亲,他也害怕再深想下去。而对于林佳妮,他是力不从心的,更是愧疚谴责的,他不能再维系他们的关系,他觉得自己是个感情随意的混蛋。
但,他最不能忍受这座城市的,是他明明有了喜欢的人,却已经失去了给她幸福的资格。
“简单知道吗?”林佳妮依然温柔,不动声色的问到。
江小鱼极力掩饰:“什么?关她什么事?”
“我们何必欺骗对方还有自己,你对简单的关心,远远的超过了所有人。”林佳妮看着江小鱼,“你隐藏的再好,有心的人会看破,更何况,你连刻意隐藏都不会,不是吗?”
江小鱼侧着脸,看着窗外,不敢与佳妮对视。过了许久,他转过头,对佳妮说:“我很混蛋,是不是?”
林佳妮仍旧微笑,却默默的低下了头,她对自己说“这就是答案。那个让他在意满满的人是简单。”
是的,林佳妮想,是到分别的时刻了,纵然这不是她的第一次分别,和初恋的、朋友的、甚至是亲人的,她都觉得不及这一刻来的苦涩,她放下了扬起的嘴角,但她仍旧是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完美的。
“你该走了。”林佳妮没有笑。
江小鱼明白,这句话,是两个恋人之间的恩断义绝,他不叫冤,这是他应得的。他缓缓的站起身来。
“我送你到门口。”这是林佳妮在同江小鱼相识后,第一次走在他身前。
江小鱼点头,行至门口处,林佳妮不再往前,江小鱼迈出门去,忍不住回头叮嘱到:“好好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