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扬拆开查看杜回递上来的信件,顿时眉头皱起。

不只是马援朝要搞事,而是整个主委会成员。

一群老家伙要把镇水钟公布出去。

物件是明清到民国,嘉州的镇府之宝,价值无法估量。

而今老家伙们,想转为江南市场的标志物。

这本是好事,毕竟物件曾经救了那么多性命。

可老家伙真正的目的,是想利用修复过钟,文成远钓出辕门三术。

这跟他们计划起冲突,信里艾秋把是否用甲骨文型态的玉器,作为比赛用品并公布的决定权,教给苏扬处理。

说实话这很不负责。

如果公开了,那会直接导致,他没有在决赛发放光明前,就被无数人盯上。

当然如果依靠主委,安全是能得到保证。

但他不想,那样就等于跟福稻现在的状态一样,看似地位很高,实则没有一点自由。

“你怎么想的。”杜回扫过信件内容后问道。

“赚钱,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如果成为笼中鸟,那还不如继续当个什么都不懂的捡漏人。”苏扬说道。

杜回同意,但眉头紧皱不放:“自然主委会下场了,那么这场比赛比我们预想的还乱,紧靠福稻提供的物件,根本撑不住,且我们是作为挑战队,没有资格提规矩,天然处于下风。”

“废赛不知道要多少钱?”苏扬说道。

杜回大惊失色:“不能乱来,这是扫主委会面子,到时候我们都别想活。”

“说说而已。”

“最好是。”杜回心惊肉跳。

很显然,有人预想到他们有可能退赛,所以才引动主委会公开开盘。

要知道上一次有官盘,还是为了庆祝改革开放,之前都断半个世纪了呢。

故而官盘无形中,成为特殊标记,谁敢搞破坏,就是与全市场为敌,神仙来都救不了。

苏扬啃了一个苹果,而后道:“按照计划进行。”

“确定?”

“嗯,他们算他们,我们搞我们的,到时候如果真把我锁在市场不能动,我天天去帮人鉴定,把这里的市场搞更乱。”苏扬表情恶狠狠道。

万物宝鉴是他最大的依仗。

主委会说白了,是此地市场数百家商铺的利益集成体,那他真出手帮客人挑物件,就是在削主委会的利润,那群人能受得了才怪。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大盘基本没有变化,只是赌苏扬全输的人数翻倍。

西区被人们围得水泄不通,一眼望过去都是人头。

里面有环境发生大变化。

中间是比赛专用桌,为三米长一米宽,价值二十万的明代红木家具。

桌子背靠墙的一侧,是一排太师椅,也都是古董,扔市场一把上万。

椅子中间都有短桌,上面放着裁判的名牌。

曹睿、曹锦、田掌柜赫然在其中,和其他五人组成裁判团。

面向大门这一侧,是三排观众席,椅子的样式、材料都比裁判的好,可想而知能坐上去的会是什么身份地位。

此间穿着红色锦绣旗袍的工作人员,正在摆放茶水点心。

“这次事闹得不小呢。”

右侧厢房曹锦扭头看着田掌柜,眼神意味莫名。

田掌柜目光穿透拱门,看着外面比赛场地,道:“二牛已自由了,我管不着。”

“田掌柜还真舍得呢?”后面坐着的远大掌柜,放下茶杯笑道。

坐在其右边,善仁阁当代掌柜李右,斜眼道:“苏兄跟那小子同姓,也许祖上同源。”

哼!

远大掌柜冷哼道:“听说你在白马镇,也被那小子刮了一笔。”

李右瞬间脸黑。

“怪了,那主委会非得邀请我当裁判,为了什么呢?”曹睿晃着脑袋怪笑。

其他跟苏扬没接触过的裁判,也是一样表情。

有仇的裁判,面上都十分难看。

同时间。

市场中间主楼顶层主委办公室,马援朝接待完叶家代表,有点疲惫在沙发上躺下。

门打开了。

他很生气道:“不是说好,比赛结束前都不要进门吗?”

“是谁让马兄那么生气?”一个满头银发,身着唐装的男人走进来。

此人就是艾秋不想承认的亲爷爷,困住杜回两年的文员文掌柜。

“你来作甚?”

马援朝抬了下眼皮,道:“按照你的意愿,把你的人都塞进裁判团,还不满意啊。”

“这不,刚到手重要的情报,想和老哥分享,看来您是没心情,那我等比赛结束后再来。”

“站住。”马援朝坐正。

文员移动上去边上坐下,道:“我亲爱的孙女和您孙女一样,跟那小子搅和一起……”

“你我有能力支配她们的婚姻吗?”

“老哥莫急,我不是这意思。”文员摆摆手,道:“你我都知道,艾秋这小家伙,从小喜欢到处闯,好几年是和那个吴羊一起呆西北,而我爹最后去的地方就是那边。”

“你意思是辕门三术,很大可能被你孙女掌握?”

“不是很大可能,而是八九不离十,毕竟那口大钟吴羊也有出力。”

文员眯起眼来:“就在刚刚,那丫头竟主动找我要合作,所以我猜测,她给那叫苏扬的小子提供物件,甚至直接帮助。”

马援朝闭上眼认真思考。

艾秋在鉴定方面的本事,在年轻一代不算很特殊,但福稻有一次说漏嘴,自己能力不足艾秋三分之一。

当时由于喝了酒,他们一群大人都当是追求不得的抱怨,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极可能是暗示,他们一群老家伙,锁错人了。

“你想让我同意,裁判可以自由裁量吗?”马援朝张开眼说道。

“老哥不亏是掌握主委二十年,我都不用说,您就……”

“少说废话,这些年若非你不想争,我这位根本坐不热。”

马援朝摆手打断文员马屁,接着道:“你做什么我没意见,反正大家都认为,市场没规矩可言,只是我好奇,为什么你非要跟自己孙女杠上。”

“喜欢母亲家族,排斥我文家,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文员杀机凌然。

马援朝听出言外之意,艾秋似乎想宰了自己的爷爷,不得为自己感到庆幸,自己那孙女也不省事,至少没到杀亲人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