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

唐小锦是真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对什么都上心刻苦,我阿爹也对他更重视起来,也没再让唐小锦避着近几次的军务要事,我本对此不感兴趣,但唐小锦硬拉着我学习经验,阿爹还以为我开了窍,颇为我的到来感到高兴。但接下来他们要商讨的内容并不值得高兴。

有士兵巡山发现靠桓山北面出现了有人伐薪烧炭的痕迹,虽被掩埋住,但叶校慰从几个士兵的腿绷上细心发现了炭灰。

桓山以北属中原地带,由李家看守,外邦人是不允入内的,而那位置地偏,李家将士整日操练整顿,除了每日的带队巡视外,是不可能在此逗留,更不可能还在此生火。

只能说明,有外人闯了进来。

还可能不只一次。

不然也不能那么成功躲过一日三次的巡寻,还潜入到这么深的地带,可以说,我经常去疯闹的枫树林离那里也只隔了两头山头。

“还以为他们会多安份几年。”阿爹冷笑,“果然他们嘴里的归顺都是噱头。”

恐怕是想趁其不备阴他们一把,但如果抱着卷土重来的念头的话,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阮子岭那蠢材,当了皇帝脑子都当坏了?还真以为凭几张废纸和几座破城能困住那帮流氓的野心?”

阮子岭皇上的尊名,可李将军李由可不顾忌这些,若是被惹恼了,当着皇帝面骂他昏君。

“阿爹……”

我为阿爹的口无遮拦心惊,要知道皇帝他弟还在这儿,这样当面骂总归不太好。

段叔眼力极好,看懂了我狰狞着五官想表达的含义,出来打圆场。

“李兄,我们都知道你是在担心皇上,但只要我们李家决心镇守这里,他们也休想再踏进中原一步。”

“对对对,阿爹,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要派人再去搜山吗?”

“既然是躲着,巡寻的人应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照旧执行,得派几十个都靠近湖泊的几个地方蹲守着,李兄和我下午去查看边塞口的栅栏有无损坏。”段叔道。

“那我呢?”我眼含希翼道。

抓侵入者的事怎么想都不应该少了我。

唐小锦一直默不作声,好像真的只是在旁听般,他望着我的眼神,有失落淌过。

“你就老实呆在自己帐子里读书,等着段叔给你带来好消息。”

“啊?不带我吗?”

“你多大?现在涉险还太早。”

可我明明听说过阿爹这个年纪时已经踩着太子脑袋玩了……

我的确很想反驳他们,但念头经脑中辗转,我想到更好的办法能让阿爹他们能够真正意识到我的变化。

我也可以为他们排忧解难,也可以像唐小锦那样不用让他们为我操心。更重要的是,我不比唐小锦差到哪里去。

我想努力去证明我的能力,这一年里,我跟着唐小锦早出晚归,我得承认唐小锦真的是个天才。所以每当和他在一起时,这个年纪的好胜心总能被勾起。

这一次是个难得的机会。

往往做比说有用得多。

精光一现,余光扫过唐小锦。

嗯?他怎么了?

我冲阿爹装乖点头,打了招呼拉着唐小锦出去了,他脸色瞧着不太好,身体不适吗?

走出一段距离,我摸着他的额头,“你生病了吗?唐小锦,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

“你说话啊,别总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唐小锦抬眼看我,眼里闪过愤懑和怀疑,我被他这鬼模样吓到,“谁,谁欺负你了?”

“小缘。”唐小锦幽幽开口,“你总是不信任我。”

“什,什么?”

我怀疑耳朵瞎了,我哪里不信任他了?说这话可得凭良心。

“我能把我的所有都告诉你,小缘,我不知是错觉,我觉得你的话不是冲着李叔说,是冲我说的。”

嘶――

这都被发现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你听下去会不舒服。”

“李叔能当我面说,就知道我不会因为这种玩笑不舒服,反而我很感激李叔是把我当自家人的,那你呢?小缘。”

唐小锦定定地看着我,不同于往日的成熟冷淡,此刻有了孩子气的较真。

“什么?”

我只会傻不愣登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小缘,你对我热情,说想和我交朋友,还说朋友间不该有所隐瞒,可你欺骗了我。”

“……”

我骗他好多回了,不太确定是哪件事给他捉了个现形。

“你对我总是七分真,对我有所保留,就像是在防备着我,你对我有顾忌,你说的和做的不一样,你只是说拿我当朋友,却没完全做到。”

责问噼里啪啦袭来,砸得我懵圈,我有这么表里不一吗?

应该是有的,不然唐小锦也不会这般气恼。

唐小锦可以说是在整个军营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敏感沉闷的人了,就连陈姐姐都比他直率得多。

他每次生气都不说,装没事人似的,积压太久又会因为一件小事爆发。

说真的和这种人相处挺累的,要不是因为他是唐小锦,换别人我早就上去就是两大耳刮子,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不是,你个爷们一天天计较这些做什么?你心胸怎么这么狭隘?”

我也有点不高兴了,唐小锦又不是我的谁,也只是和我相处了一年多的朋友,不管我对他说过多少谎,对他也没什么损害。

我爹都没他管得宽。

这句话又触到了他的神经,唐小锦深吸了口气,平复眼底的波涛汹涌,平淡道,“你说得对,今日是我过了,以后不会了。”

唐小锦冲我一笑,柔声道,“小缘,昨夜的经书你还没听我背完呢。”

又来,他肯定是更生气了,又在装没事人一样。

就好像真的已经不在意了。

经过这一年相处,我才慢慢发觉唐小锦与他人是不一样的。

人家气极会破口大骂,他被气到就笑,是压抑怒火的一种掩饰,气得越狠笑容越深,从不和我计较。

我有点郁闷他这样性格总有一天不会憋屈死吗?

我开始后悔冲动脱口而出的想法,其实仔细想想唐小锦待我挺好的。

“唐小锦,你是在生气吧。”

“没有。”

“说实话。”

“……”

“小锦,小锦锦~”我又拿出惯用的那套,用得次数太多,我都尝不出耻羞是啥味了。

唐小锦漠视着我,但我知道,他挺受不了我这一套。

我得寸进尺,“你别这样看着人家,人家是怕你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会难过的,原谅人家嘛,嗯哼~”

我搂住他的腰,手在他胸腔附近游走,**地冲他耳边吐气,“消消气。”

唐小锦不解风气地掐住我的脖子,“离我远些。”

我:“……”

我:“?!!”

我:“啊~~~~~”

我气虚无可怜无助但犯贱,“嗯哼~讨厌~~”

唐小锦:“……”

他突然起了杀人的念头。

最好的结果是让唐小锦成功忘了之前的不愉快的事,但我戏瘾上身,对着唐小锦嗯嗯啊啊一上午,我看着他捏断了好几支毛笔,心里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唐小锦可真好玩,明明觉得不适又不能赶我走,只能默默受着。

我同时又要在幻想,要是换我以前的狐朋狗友看到这样的我,肯定两眼发光抢着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

我都能想象他们吹得天花坠时说出的扯淡话。

“对,就是卖他,老板娘你别看他是男的,其实他挺骚的,一旦他骚得好,八里路的男人腰都软了,我是他三舅,我敢担保他不敢跑,他要是跑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打断他的腿。”

嗯……

代入感挺真实,拳头已经硬了。

要是这辈子还能再遇见的话,还是打瘫解个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