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婆子叹口气，“这两母子大概半年前来的这里，来的时候，还不像这般穷，不过也没好上多少。能来这海市里定居的人，要么是不要命要想挣大钱的，要么就是本身就穷得只剩下一条命的。”

“文成娘来的时候，身子就是废了的。当时生病，文成就来请我看过病。那时候就没救了，只能数着指头过日子。”

“可是文成是个好孩子，是个心疼娘的，孝顺孩子。

他那娘，隔三差五就要喝那醉神仙。那东西，几十两银子一坛，还得抢着买。

文成哪买得起呀？

他就到处帮人做事，有点钱，就去神仙楼守着，求着别人卖他一口。为这个，挨了不少的白眼和唾沫。他不怕，就那样日日等着，总是能等到一两个心善的，会卖给他一口。买到了第一时间就给他娘拿回家。

他娘喝了就能高兴一阵，精神一阵子。他口中说的看到娘吃了人参精神了，是他娘刚来的时候，用银子买了醉神仙，泡着人参喝的。

让他娘高兴跳舞的，是醉神仙，不是人参。”

白小满眉头紧簇，“这醉神仙到底有何神奇的？”她记得霍骁说过这酒有问题，那次在霍府，霍骁那般痛斥醉神仙。想来这酒，是有大问题的。

虽然她本人觉得这霍骁有时候有些古板讨人厌，不过，她相信霍骁不会空口说白话。

姜老婆子双手抱胸，打量起白小满。

“我说了这么多，你若还想问，那是另外的价钱。”

白小满眼皮一跳，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居然比自己还爱钱。白小满扯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真诚善良地看着姜老婆子。

“哎哟，婆婆，咱们相识一场，聊聊天，怎么好谈钱的，相逢即是缘分，对不对？”

姜老婆子嫌弃地一挥手，“得了吧，就你这丑模样，还和我老婆子谈缘分？啧啧啧，要点脸吧！”

白小满故做伤心的模样，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婆婆，我虽然丑，可是我很温柔的，你这样伤害我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你的良心过意得去吗？”

姜老婆子白了她一眼，“祁连山都过得去。”

白小满笑得更是灿烂，“婆婆，你就给我指条路，让我去见识见识这醉神仙，告诉我，如何去这神仙楼吧！”

姜老婆子想着这白小满倒是聪明，居然从她几句话里就知道，这醉神仙和神仙楼有关系。

“你确定你要去那神仙楼？哼，就你这小身板，都不够神兽塞牙缝。”姜老婆子抬腿就走，“我劝你，年纪轻轻，还是好好回去娶个媳妇，少来这海市转悠。”

董大拿起佩刀，快步走到姜老婆子的面前，拦住了她。

“不准走，我家爷问你话，你就答。”

白小满想要阻止董大，已经来不及。姜老婆子轻蔑地转过身，“哟，看不出来呀，少年郎还是一位，爷！”

姜老婆子手一指，“沿着这条街，往前走，走到第一个路口右转，走到底，看到最巍峨有气势的楼，那就是神仙楼。愿几位爷，活着走进去，还能活着走出来！”

说完转身推开董大就走。

白小满开口叫住姜老婆子，“婆婆，请等一下。”

姜老婆子并没有停下，白小满快步跑上去，拉住姜老婆子。从怀里拿出一吊铜钱。“婆婆，这些钱，放在你这里，想请你到时候帮帮文成。”

姜老婆子眼色变了几变，“你就不怕我私吞了这钱？”

“婆婆不会！”

“如何不会？”

“婆婆是个心善的人，一开始对着文成那般态度，也不过是想文成在娘亲走之后，能过得轻松一些。不想文成为了一个将死之人白费力气。你心里还是疼惜文成的。”

“你不愿意跟我说神仙楼，想来也是怕我们三人涉险。所以婆婆这般善良之人，白某信你。”

姜老婆子接过钱，哼了一声，“显摆什么呀显摆，告诉你，我烦死了那些救死扶伤的事情，这钱我先帮你保管一下，你到时候出来，自己来拿，要照顾文成自己去照顾。要是三天不来，这钱，我是断会放进自己荷包的。”

白小满看着姜老婆子走开的背影，忍不住嘴角勾起了笑。

“我就在前面几百米的药店铺子，门口放着一个破石墩子。”姜老婆子的声音越来越远。

白小满也带着忠叔和董大按照姜老婆子指的路线，前往神仙楼。

一路上，陆陆续续看到有人抱着酒坛子，欢天喜地地经过，想来这些人手里当宝贝一样抱着的，就是醉神仙。

远远地，看到一栋房子，突兀地立在那里，周围并没有其他的店铺或者建筑，只有它孤傲地存在着。硕大的“神仙楼”三个字，写在锦缎之上，挂在楼的旁边，随风飘扬。

写个大牌匾，不是更霸气？白小满搞不懂这些活神仙的操作。或许能做出神仙酒的人，本就和常人的思维不同。

在距离神仙楼两三百米的距离，白小满看到了好几个人，跪在路边。他们当中有些人已经脸色发白，眼窝深陷，眼神里根本没有神采。

只有在看到有人抱着神仙酒出来，才会在那一刻恢复生气。

他们一拥而上，“大爷，行行好，赏口酒吧！”有人伸出干枯的手掌，露出自己的碎银子或者铜板，“大爷，行行好，卖一口酒给我吧，就一口，就卖一口酒行吗？”

但多数的结果，基本都是被拒绝的。

对于死缠烂打的，最后都是被一脚踢开。乞讨者被踢开后，也只能自己灰溜溜爬回路边，等着下一个买酒出来的人。

董大问道，“这些来买酒的，没见到带有侍卫或者随从。这么多人想要他们手里的酒，他们都不怕酒被人抢了去吗？”

白小满抬了抬下巴，眼神看向神仙楼的顶端。

忠叔和董大随着看过去，白小满说道：“看到那楼顶站着的人了吗？环手抱着剑，你们觉得他们站在顶端干什么？”

“这神仙楼周围视野开阔，神仙楼又比海市的其他建筑高上许多，站在这顶端，基本能把海市的大部分情况尽收眼底。”

“而且这些来买酒的客人，好像从来没有担心过有人抢酒的问题，路边乞求的人，即便被侮辱，被踢飞，也没有出现抢夺的现象。”

“再则，你们看，这些乞求的，都没敢靠近神仙楼进行乞讨。都是在远处。”

董大说道：“所以，顶楼的那些人，其实是护卫，是在保护这些买酒客？”

白小满点点头，“想来，应该是这样的，起码，这些客人在海市，是不用担心酒的安全的。”

忠叔看着顶楼的带到侍卫，低声说道：“大人，这神仙楼站这么高，怕是整个海市，都在他们的掌握中吧？这就是海市的权利中心了吧！”

白小满用赞赏的眼光看了忠叔一眼，果然是老江湖，这见识！

“应该是。”

忠叔有些担心，“那这神仙楼，岂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

白小满摸了摸黑痣上的长毛，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跟着他，我们就不怕进不去。”说完抬手一指，前方被指那人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