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盆火烈轰鸣竹,守岁筳开听颂椒。
野客预知农事好,三冬瑞雪未全消。
——《除夕》
第九章
“天天生鲜”的除夕满减活动,在所有员工不懈地努力下,如期顺利进行,给旧的一年画上了一个满意的句号,员工们也得到一个满意的年终奖。
经过这次满减活动,作为产品供应链总监的关侠,也逐渐融入“天天生鲜”这个大家庭,进入工作状态,按部就班,和员工打成一片,工作能力也得到了大家伙的认可。
越是接触,关侠瞧得出来,宋景颜和汪然的关系很微妙,说是同事,又好像是情侣,可说是情侣,又好像还没有到那样的一步,应该是欠缺了一些什么。
这些办公室八卦事情,关侠并没有太关注,他来“天天生鲜”不是为了八卦,而是来工作,投入工作,为这个公司创造效益,那才是关侠需要关心的事情。
这些天来,有空暇时间,关侠就坐着公交车,逛逛北京城,寻找当年父母曾经留下的足迹。
还有就是按照赵科长给的电话地址,拜访了一些父母的老同事老朋友,和他们聊天,听着他们嘴里关海山夫妻的事情,关侠有种感觉,父母一直都在身边,没有离开过。
至于租房子那一边还没有着落,其他地方再好,他都看不上,就是想要入住侯长青的房子,那里是曾经父母住过的地方,让他充满向往。
再有这次“天天生鲜”全公司动员,投入到除夕满减活动,作为公司管理高层的关侠,自然也是忙里忙外,全力配合宋景颜工作,没有太多闲暇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公司庆功宴上,老板汪然着重表扬了周书香和宋景颜,为了这次满减活动的尽心尽力,不亏是模范员工,至于公司今年唯一的京户指标,究竟花落谁家,等年后放假回来再作揭晓。
原本都觉得自己势在必得的宋景颜和周书香不免有些失望,但都认为,拿下这京户指标的必定是自己,不然枉费自己这么多年对公司的奉献了。
大年三十,在北京孑然一身的关侠,特意网购了一个电磁炉,给自己精心准备了一份“打边炉”,开锅前他是特意发了视频给侯长青,还有康老伯两老,给三位老人家拜一个早年。
“小关啊,你那桌上的饺子,是啥馅儿的?一定有韭菜馅儿,我没猜错吧?”康伯眼睛始终盯着桌面上的饺子,还有猪头肉,笑道:“那猪头肉看起来也不错啊。”
侯长青嘴里虽然没有说,可眼睛盯着电磁炉旁边的食物,还有喉咙的涌动,都出卖了他:“小关啊,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能吃得完吗?”
“嗯,这大过年的,食物当然要丰富一点,吃不吃得完,那就是一回事了。”关侠笑着回答道。
“要不让小关过来一块儿过年,人多热闹啊!”康老伯最后提议道:“你那么多食物,咱几个老家伙给你分担一下,免得你吃撑了不好。”
“就是就是,你自己一个人过年,怪可怜的,我和老康勉为其难,给你个机会,感受一下家的温暖。”喝了一口酒后,侯长青道。
“谢谢候伯。”关侠哪里不知道,这老头不就嘴馋他的火锅,不过也正中他下怀。
“还有把你的行李搬过来,每天住在宾馆,哪有点儿人情味,还乱哄哄的,可不比家里。”终于,侯长青松口了,但关侠想要租房子的代价,那就是赶紧弄多一份‘打边炉’过来,康老伯还给康老太点了一份八宝饭,象征着团团圆圆。
‘奸计得逞’的关侠,挂断电话后,当即收拾好行李退房,甚至连住房押金也没有要,送给前台小姐姐当是加班费的红包。
平白无故不用付出任何东西,就得到一个大红包,又是热情地帮关侠叫出租车,又是搬行李,全程笑脸相迎,那态度好得不得了。
在退租前,关侠还给之前上海的老同学打电话,拜托人家把他的大冰柜,用大货车拉到北京,哪怕现在年关,运费暴涨,关侠也不在意。
得到假期的周书香,除夕这天大清早,拖家带口就从燕郊出发,自驾车前往山东潍坊老家过年。
车上,黎婉婷就开始跟婆婆顾招娣按照名单包红包了,这是很繁琐的事情,有些红包数额不一样,一旦拿错了就容易尴尬,且包出去的红包少则几百,多则几千不等,这对刚下定金买房子的周书香黎婉婷来说,着实是一个负担。
副驾驶的周关东,想到回到家,能和亲戚朋友聚上一聚,还能吹嘘自己儿子多本事,能在北京买房子了,他脸上就难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瞧着白花花的钞票,一张张塞进红包里,还有想到周书香老家那些个亲戚,黎婉婷就拉长着脸,希望这一路上能赌一点,再堵一点。
自打关侠教会了侯长青用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后,老头就专门买了一个像素很高的拍照手机,动不动就拍几张照片发个朋友圈。他就好像现在时下的年轻人一样,开吃之前先用手机‘杀毒’,还让关侠教他怎么发视频,然后把关侠做年夜饭的视频直接发到了朋友圈。
对侯长青这波操作,关侠并没有太在意,老人家就好像孩子一样,一旦发现什么新大陆,新鲜事儿,必然会有一个狂热阶段,且自己又不是什么明星,侯长青只是发一些日常小视频到朋友圈,不外乎想要炫耀一下,和记录一下日常生活。
忙活了差不多一个下午,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摆上桌子,侯长青关侠几人吃着年夜饭,有说有笑地看着春晚,仿若一家人般和谐。
吃饭时,侯长青却时不时翻看手机,康老伯知道侯长青是在等女儿的越洋电话,道:“老候啊,想女儿挂念外孙,那就打个视频过去啊。”
“我是她老子,当然是她打过来了。哪有老子主动打电话给女儿拜年的,这成何体统。”侯长青倔强地拒绝道,但看向手机的眼睛,却多少有些出卖了他,只是终究没有拉下那个做父亲的脸面而已。
“老候,你还有个女儿和外孙念想下,就知足吧。”康老伯感慨道:“哎,我们两夫妻,现在想要打电话拜年,都不知道该打给谁了。这人啊,就该知足常乐,什么长辈脸面,那都不是事儿。”
一旁中风瘫痪的康老太闻言,可谓是触景伤情,眼泪巴拉拉地流了下来。
见状,康老伯连忙哄孩子一样,哄着老伴别哭。
康老伯两夫妻中年丧子,儿子也没留下个孩子什么的,每逢佳节,瞧着别人都团圆幸福,康老伯两夫妻就感觉到特别孤独伤心,侯长青见不得,这些年来才逢年过节都过来。
“老康,你啊……”康老伯的话,让侯长青也是一阵感慨,答应等吃完年夜饭,就给远在海外的女儿打电话。
可谁都不知道,触景生情的非但只有康老伯两老,还有一旁父亲刚离去的关侠,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免得徒添三位老人的伤感情绪。
“噢,对了,小关啊,咱那么多饺子也吃不完,要不送点给我的老邻居,她也经常一个人过节。”饭吃到一半,侯长青想起了什么,朝关侠问道。
“侯老,要不叫上吧,人多热闹啊!”关侠提议道。
“她啊,不喜欢热闹,我还是送过去吧。”侯长青道。
“还是我来送吧,这大晚上,你又喝了酒,不安全。”关侠想了想,道。
“那小关,就麻烦你了。”
按照侯长青给的门牌号,手里端着饺子还有一些吃的,走着走着,想到逝去的父母,关侠不免触景伤情,留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