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取闲心冷处浓,舞裙犹忆柘枝红。

谁家刻烛待春风。

竹叶樽空翻采燕,九枝灯灺颤金虫。

风流端合倚天公。

——《浣溪沙·庚申除夜》

关侠如愿以偿地住进了侯长青的房子,只是他没有告诉侯长青自己是古人之子,有些事情不用太过着迹,慢慢来反而会发现不一样的惊喜,且从一开始,关侠就没打算利用父母那一层关系去打人情牌。

大年初一,昨晚喝得烂醉的侯长青,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特别是和小外孙通了一个越洋视频电话,喝得更是那个高兴;而关侠老早就起来,将乱糟糟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瞧着那些老旧,特别有年代感的家具,关侠回忆起在上海翻出来的那些旧照片,里边的家具全部都一一出现在侯长青的家里。

这会不会是父母曾经住过的地方,这些家具是不是关海山夫妻使用过的,他是否也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越是这样想,关侠就越是觉得有这个可能,下意识摩挲起来。

酒醒的侯长青恰巧看到这一幕,心底里觉得关侠的行为有些很奇怪,好像对这些旧家具很有感情,难道他租房子真的有什么其他意图不成?

就在侯长青想要开口询问,门铃声响了。

“小赵,这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陪陪媳妇孩子,咋跑我这里来了?”瞧见是赵科长,侯长青疑惑问道:“给老头我拜年也不用那么早啊!”

“侯老,我这来找你,是……”赵科长刚想说一下关海山两夫妻的事情,却发现在大厅搞卫生的关侠本人,疑惑道:“小关,你怎么在这里的?”

“赵叔叔,新年好啊!”关侠走上前和赵科长打了个招呼,问道:“你来给候伯拜年?”

“哈哈,是啊,侯老这是我们的长辈,当然要给他拜年了。”赵科长点了点头,道:“侯老,你有客人,小赵这就不打扰你了,有空我再约你喝茶。”

“小关,你和小赵认识的?”瞧见赵科长和关侠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侯长青满脸疑惑,道:“你早说,或许我早就答应将房子租给你了。”

侯长青不是瞎子,他看得出来,赵科长和关侠不是简单地认识,好像关系还不错,要早知道这样,他就不留难关侠了。

瞧着赵科长离开,关侠瞧向还满脸疑惑的侯长青,不知为何,刚才赵科长的行为有些怪异,好像刻意在回避他,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成?

“侯老,这大过年的,怎么不见你的孩子回来给你拜年?”关侠试探性询问道,虽然他知道侯长青有个女儿在国外,但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孩子。

“哎,我曾经还有个儿子,不过嘛……”说着,关侠眼里有着泪花在打转,凑巧这会他的手机响了,是远在没过的小外孙给他发的拜年视频。

“外公,Victor给您拜年了,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健康。”电话里,小外孙恭敬给侯长青拜年。

“好,好,好,你也春节快乐。”刚还有些伤感的侯长青,瞧见自家小外孙,特别是Victor给他拜年,幸福当即洋溢满脸。

“外公,我想你了,要不你来美国,和Victor一起生活,我一定把你照顾好的。”冷不防,小家伙一句话从蹦出来。

“那我可爱的小外孙,你又啥时候回中国,外公也好想你跟你妈妈啊!”侯长青没回答,反问道。

“好咧,好咧,等人家想回去,再回去嘛。”

爷孙俩互相逗着对方,呵呵直乐,满是温馨。

挂断电话的侯长青,瞧向关侠,洋溢着笑容,要不是小子教会他用语音视频,他还没想过能和自己小外孙那么亲近了。

“小关,你租我房子,这没问题,但你必须要遵守我这里的规矩。”侯长青从茶桌下,拿出一个文件,道:“这是三项注意,八大纪律。只要你能遵守,那就签下租赁合同,不能接受的话,那就只能抱歉了。”

三项注意,八大纪律,那是侯长青在当兵时留下的习惯,这些规矩让他生活也很有规律,也习惯用这样的规矩来规范租客的行为,正是这么严谨苛刻,很多租客只是住了两三个星期,就匆匆忙搬走。

他们是租房,希望有个住所,不是来当兵,交钱了还要受气,这样的房子谁稀罕谁租,反正他们是不伺候。

和其他人一样,侯长青搬出来的纪律,让关侠有种仿若回到大学生活军训时期,但为了调查清楚自己身世,哪怕再艰苦也决定忍辱负重。

签订了租赁合同后,没等关侠开口,侯长青又是让关侠教他如何在微信上发拜年红包,他想要给自己小外孙发个红包。

想着这大过年,到处都喜气洋洋,还是别追问自己身世这伤感的问题,暂时先放一放,等和侯长青数落了,找个时机才询问清楚。

回到娘家的黎婉婷,第一时间带着周琪琪就奔进了浴室,也不顾什么大年初一不能洗澡的老旧规矩,痛痛快快洗了一个热水澡。

在黎婉婷两母女洗澡的时候,黎江涛电话响了,是周书香。原来周书香一直给黎婉婷打电话都没接,只能给她娘家人打电话,想问清楚黎婉婷究竟在哪里。

得知黎婉婷和周琪琪安全到娘家,哪怕再生气,周书香那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他就担心母女两人出什么意外。

大年初一,和周家亲戚吃完饭后,周书香独自带着年货,就租车来到岳父岳母家拜年。黎家的过年氛围跟周家,那是两码子事,完全不同的风格。

作为斯文又开明的城市父母,黎江涛两夫妻也是受过高等教育,再加上黎家也没有那么多窜门的亲戚,虽然安静,却也流露着一股温暖的年味。

周书香一进门,黎江涛就给女婿个大红包,在黎家人眼里,孩子哪怕到了80岁都是孩子,每一年的红包就是对孩子的一种祝福。

回到娘家的黎婉婷,有当回了是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周书香跟岳父黎江涛在厨房忙活,苏冰帮着带外孙女,一家人其乐融融,和周家那种热热闹闹,大声喧哗,就是两种不一样的年味。

熟悉的西湖糖醋鱼,八宝鸭,腌笃鲜……黎婉婷多么希望以后的日子,天天都这样就好了,回到家就能够吃上自己喜欢的饭菜,能够感受到家人的温暖,还被家里人宠着,当着小公主。

吃饭的时候,黎江涛两夫妻催黎婉婷两人,说琪琪也大了,该是时候要个二胎,那样孩子就不孤单了;且在黎婉婷跟周书香结婚时,周书香就承诺过黎江涛,他和黎婉婷第二胎孩子随母姓。

现在琪琪长大了,黎江涛自然希望黎婉婷再生个二胎,他名字都早就想好了。

这一说, 周书香满口敷衍答应了下来,而黎婉婷却以他们定下了一套学区房,需要贷款买房子,压力很大,暂时没打算也没有精力练小号,打断了黎江涛的催生。

听到黎婉婷为了给周琪琪更好的教育坏境购买了北京的学区房,黎江涛两夫妻连忙提出要拿出一些积蓄,帮助黎婉婷,而周书香拒绝了,说什么他们现在燕郊的房子就是黎江涛两夫妻给全款付的婚房,黎江涛两夫妻给他们的帮助已经足够多了,不敢再麻烦岳父母。

当黎江涛询问周书香经济方面有没有困难时,周书香摇了摇头,苦是苦了点,但他的父母在北京也是有小生意,一家几口花费又不多,还是能应付得了。

虽然周书香没让岳父母帮忙,但苏冰私底下还是塞了10万块钱给黎婉婷,说是赞助他们房子装修。

这大年初三,托朋友加急送过来的大冰柜,也是到了。

侯长青瞧见关侠拿了那么大一件行李,很是好奇,可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冰柜的饺子,还真让他感觉到奇怪,提出要尝一尝这些饺子。

一想谦和的关侠,告诉侯长青,这些饺子是父亲留给他最后的礼物,不可以碰,坚决,坚决,坚决不可以。

等到侯长青答应下来后,关侠才打开冰柜,给自己煮了10个,还分了两个给侯长青,让他尝一尝关海山的手势,自己才很有仪式感地吃起来。

一旁的侯长青嘴里嘟囔着关侠小气,可在吃到饺子的时候,却感觉到这股味道很熟悉,只是一时没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