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对池天恒没什么好感,但对于他最后说的那段话,心里多少有些感触。

在上辈子的时候,他从一介白身起家,不靠任何人,事,物。

仅凭自己的一身胆识和那逐渐成熟的大智慧。

闯到了执一角牛耳的地步。

其中历经了无数的艰难险阻,遭到了数不清的暗算谋害。

但最终都一一被自己解决踏平,实属不易。

而池天恒说的那些,确实是商界斗争中的真理实质。

永无止境的利益冲突,无数次的生死决断,是一个有着抱负,想要成为一方大佬的所必须经历的东西。

甚至说,这并不是商界才特有的,而是这个时代,是这个世界。

你不去掠夺别人,别人就会来掠夺你。

特别是当你有一些价值的时候,更会遭到无数人的眼红。

叶全想到这里,不禁轻叹一口气。

他本来想着这八十年代民风淳朴,人们的生活比较简单,没有那么多的世事。

但谁曾想,其实这个年代比起他上辈子要更加的险恶多艰。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百业俱兴,所有产业和市场都是不完善的,其中有许多的漏洞可寻,几乎可以说是遍地黄金的时代。

所以,只要有脑子的人,他们都会想要在这个时代中去闯出一片天地,成为那日后的资本家。

这样的情况下,世事怎能不汹涌?

叶全看着逐渐消失的车尾,心中一片苍凉。

他清楚地意识到,池天恒的溃败,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在他的后面,还有袁二爷,还有交投集团,还有郑半秋和白少关等人。

当然,这还只是京都罢了。

到后面,他如果想要到光州搞移动电话的行当,那其中的艰难险阻,更是想都不敢想象。

叶全摸了摸俊秀却沧桑的脸庞,心中多有感慨。

他都不由得感到一丝惊讶,没想到池天恒被抓捕,自己居然会生出这般感慨,觉得世事无常,人不由己。

天下是一座棋盘,而我们这些所谓的商人老板不过是这偌大棋盘上的一枚枚棋子罢了。

虽然在外人的面前,商人无比风光,资产无数,背景人脉深厚。

但其实,那只是表面罢了。

如果商人们真的风光,真的权势滔天,那就不会身不由己,就不会出门应酬,或者说与人称兄道弟了。

真正风光的,是那些身处权力中心的上位者。

他们一言一行都能让天下变换,脱离于棋盘之中,是真正的执棋之人。

他们才是真正的人身自由,没有任何约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普天之下,无人敢与之对视。

叶全想到这里,面色不禁黯然三分。

在遥远的将来,他便要和这执棋之人斗上一斗,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

只有这样,这一辈子才算不虚此行。

才比上辈子要更加辉煌,要更加出彩!

在他上一辈子,虽然创建了偌大的商业帝国,拥有着无数资产。

但比起那些掌权者们还是差了一筹,更何谈身处权力中心的执棋之人。

那更是比都比不了,一言一行就可让自己成为一介白身。

于是,现在这个时代里。

叶全便想要捅破这座棋盘,成为真正的执棋之人。

……

由于今晚的事情,叶全一行人还是没有赶上火车。

于是只得第二天再回京都。

但仅仅因为他这一夜的耽误,京都那边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千科电子可谓是一夜成为弹丸小厂。

这一夜,几家千科直营店的员工们全部都交上辞呈,弃千科而去。

厂里剩余的一千多号员工也离去了大半,只剩下四百多号人。

更恐怖的是陈耀强之前支援的那一百多号材料也即将用尽,千科再次迎来物料危机。

千科直营店的门铺也是被熊工和云氏集团的人相继盯上。

他们找上门铺房东胡秋月,想让她早点结束千科的租用期限,然后帮门铺租给他们使用。

胡秋月身为白少关的忠实拥护者,对叶全早就产生了意见。

如果不是之前他们签了合同,收了叶全高达数万的租金的话,他们早就把千科踢了出去。

但现在不一样,胡秋月有了舒天明和云海幕等人做靠山,就算千科去找相关部门投诉也没用。

于是,她便毅然决然的将千科直营店的装修全部毁掉,继而转让给了舒天明等人。

如今的千科,已经不止是资金上的危机。

在市场,在物料,在人力等,各处都出现了漏洞。

几乎上可以说是要倒闭了。

冷清子和姜雨菲等人急的连夜开会,但在讨论了一番后,却始终找不到好的办法,只得苦苦支撑,暗自承受。

如今,厂子破败,店子被收,叶全就算赶回来也很难了。

更何况还有周晓晴一事,他真能够力挽狂难吗?

姜雨菲小脸煞白,坐在褚浩的病床旁边发呆,感觉整个京都都是千科的敌人,简直是几无希望。

褚浩听到她说的这些,脸色也是惨淡至极,以至于在病房里抽起了烟来。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烟气,深感人生不易:“看来这一次,我们是彻底的完了,就算是叶总真能回来,咱们也救不回千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千科电子没落。”

“或许从一开始,来到京都开厂就是个错误,当时如果我不听叶全的,跟着潘石屹和陶建幸劝他,说不定也不会有如今的结果。”

褚浩伤春感秋,神态极其苍凉。

姜雨菲双手捏成小秀拳,心中满是嗔怨:“叶全他就是个懦夫,如果他早点回来,厂子估计也不会成这个样子,我看他是不会回来了,肯定在光州那边找了小老婆,过起了快活日子。”

褚浩闻言被她突然逗乐,不免苦笑一声:“叶总他不回来,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只不过这一次,他算错了,现在就算是他干回来了,也无济于事。”

“雨菲,咱们明天就去有关部门把厂子给注销掉吧,然后宣告破产,给剩余工人们发点福利,补偿补偿他们。”

“最后再把厂子里的设备流水线什么的都卖出去,甚至可以把技术资料都卖掉,尽量让厂子损失小点,能够保个本就好。”

褚浩话语无力,尽显无奈。

姜雨菲粉首轻摇,长长的叹了声气,便不作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