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悦涵和成嘉馨在家里收拾了一整天,打包好轻软物品,让施仁旭把重要的东西陆陆续续都搬到万隆花园F座1201号房的新家里,忙了一整天,累得腰酸腿疼真够呛。眼看快到晚上十二点了,成嘉馨说:“悦涵,你也累了,到客房休息去吧,我给俊然他舅舅打个电话看看俊然到了他家里没有?”
陶悦涵:“阿姨,现在都半夜十二点了,还是别打搅舅舅了,明天再打也不迟的。”
成嘉馨:“说得也是,这么快就这么晚了,我也该回房休息了,你也晚安吧。”
陶悦涵:“好的,阿姨,晚安!”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成嘉馨把家里的工人、司机和厨师都集中到一楼大厅。大家都知道厂子里出了大祸,满脸愁容的等着成嘉馨发话。
成嘉馨看了一眼相处多年的工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十分难过的说道:“厂子里这次出了大祸,连累大家了,我现在就把往后这三个月的工资给大伙发了,你们暂时回家另谋出路吧,要是厂子里重新有了生机,到那时我们曾家大门还是会为大伙敞开的。”
大伙都只好领了工资走人。
玉嫂说:“太太,我情愿不要你工资,你就留下我吧!”
成嘉馨:“玉嫂,这也太为难你了。”
玉嫂:“太太,别说那些话,俊然从小就是我带大的,我疼他比疼自己儿子还要亲,要不是当年老爷太太在寒冬腊月收留了投亲无门的我们母子俩,我们都不知会成了什么样子。现在我儿子和儿媳都在加拿大工作生活,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我又不懂英文,去了那边也不习惯那里的生活,我在这里也只有太太你们这一家子亲人了,你就留下我吧。”说着说着,忍不住老泪纵横了。
成嘉馨连忙说:“玉嫂,别伤心了,要不你就留下吧,和我做个伴也好。”
玉嫂这才勉强止住了眼泪。
施仁旭说:“太太,要不我去把家里的车子都卖了,好歹得回一些伙食费,能得回多少就算多少吧。”
成嘉馨说:“那好,你就快去办吧。”施仁旭赶紧去办。
遣散了工人,成嘉馨让玉嫂做点粥去医院照看曾运鸿之后,就和陶悦涵出门打车去中介公司赶紧去找人卖房子。但是两人走了一家又一家的房地产中介公司,就算便宜了很多一时三刻也找不到买家。最后,两人终于把房子以一千万的价钱卖给了一个买家。陶悦涵和成嘉馨把八百万拿去给了韩金德厂长结清了那原料商的货款。
在回家的路上,成嘉馨突然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昏死过去。幸亏陶悦涵在身旁连忙扶住她,心惊肉跳的说:“阿姨,阿姨,你没事吧!”
成嘉馨勉强定了定神,说:“悦涵,我……我没事。”
陶悦涵虽然心里十分痛苦,但也只好自己默默承受起来,把成嘉馨扶到路边的水泥花基上坐了下来,安慰成嘉馨说:“阿姨,看开一点,这只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而已,咬咬牙,就忍过去了。再说我们厂还有一亿没讨回来呢,不要紧的。”
成嘉馨满脸忧郁的说:“哎,悦涵,要是厂子真被查封了,那一亿元还是要赔给那美国佬的。”
陶悦涵也不是没想到这点,想了想说:“阿姨,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厂子真的倒闭了,也不会真要捉俊然哥去坐牢的,大不了申请破产而已。我又不是没工作,生活应该不成问题的,大不了不要那么多钱而已,反正就算再能吃,一个人一天也只不过吃得下半边鸡而已,你就放宽心吧,千万要保重身体才好,命长才吃得饭多,就算再惨,大概也不会有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那么痛苦的。”
成嘉馨宽慰的看着陶悦涵说:“哎,悦涵,还是你懂事!”
就在这时,成嘉馨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原来是韩金德来的电话,韩金德十分激动的说:“董事长夫人,不好了,厂子也被人给封了!”
成嘉馨无可奈何的说:“封吧,封吧,大不了申请破产。韩厂长,厂子里的事就暂时由你全权负责了。”
韩金德只好挂了电话。
陶悦涵:“阿姨,别伤心了,我们给他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是玩具厂真的破产了,那美国佬也捞不了多少油水的,谁怕谁呢,好吧,我们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吃完了去医院看曾叔叔。顺便找个医生给你看看也好。”
成嘉馨点了点头,说:“好的,悦涵,我们这就回家去!”
回到万隆花园F座1201号房的家门口,玉嫂恰好买了菜回家,做好了肉末粥,锁了大门,提着个不锈钢饭盒,刚要去医院看曾运鸿。
成嘉馨、陶悦涵和玉嫂在新家大门口碰了面。玉嫂说:“太太,我去医院看老爷了。陶小姐,你帮忙照看一下太太吧。”
陶悦涵:“玉嫂,辛苦你了,我陪阿姨吃点东西再去医院看叔叔。”
玉嫂去了医院,陶悦涵和成嘉馨进了家门,陶悦涵说:“阿姨,你休息一下,我来做吃的。”
成嘉馨:“哎,悦涵,我都没什么胃口,要不就吃点面条吧。”
陶悦涵:“好的,阿姨。”说完进了厨房。
成嘉馨坐在大厅上休息了一会,去饮水机那边倒了杯开水。看看墙上的壁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这才想起了曾俊然。连忙给自己弟弟成胜利打了电话。
成嘉馨:“喂?是胜利吗?”
成胜利正在家里和老婆朱冉冉吃着饭。他们的儿子成子凯刚去上海交通大学念大一。成胜利笑着说:“哦,是姐啊,姐,你吃饭没有?我姐夫和俊然都好吧?俊然这小子,已经有好一阵子没给我来电话了,听说要娶老婆了吧。只顾谈情说爱就行了,哪里还顾得上我这当舅舅的呢!”
成嘉馨听了大吃一惊说:“不会吧,胜利,你外甥俊然他昨天一早就乘飞机去你家找你,还是我们家司机施仁旭亲自送他到了飞机场,昨天他就该到了你家的喔!”
成胜利一脸愕然的说:“不会吧,姐,俊然没来我这里喔!”
成嘉馨一阵心惊肉跳,急忙说:“啊?这俊然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成胜利奇怪的问:“姐,俊然干嘛要来我这里?”
成嘉馨忍不住哭了起来,伤心的说:“哎,胜利啊,你姐夫的厂子着了大火,十几亿的玩具一夜之间就给烧没了,你姐夫气得进了医院,现在是没货没钱赔给人家,俊然要躲债逃到你那里去了。”
成胜利吓了一大跳说:“姐,你先别哭!那我姐夫现在情况怎样了?”
成嘉馨:“还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还在住院。”
成胜利这才稍稍定了神说:“人没事就好,这俊然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要到处乱跑,等他到我家了,我非狠狠的骂他一顿才好。放心吧,姐,俊然都这么大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应该不会有事的,大概是路上遇见了熟人给耽搁了一下而已。等他来了我家我就乘飞机去看你和姐夫。”
成嘉馨:“但是就算俊然昨天没到你家,今早也该到了呀!”
成胜利有点疑虑的说:“应该没事的,对了,姐,俊然没带多少钱在身上吧?”
成嘉馨:“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就给了他五万现金和两只金镯子。”
成胜利心里又吓了一跳,一个不祥的念头涌上心头,又赶紧压了下去,平复了一下心情,说:“姐,我们家又不是没有饭吃,你没事干嘛让俊然带那么多钱在身上。”
成嘉馨:“我担心他不够花嘛。难道这也有错?”
成胜利也害怕自己姐姐担心,赶紧安慰着说:“俊然都这么大了,带点钱在身上也不是很大不了的事。放心吧,姐,等他到我家,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成嘉馨:“那好吧,再见了,弟弟。”
成胜利:“好的,姐,再见。”
这时陶悦涵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瘦肉龙须苗挂面放在了餐桌上,自己坐在了餐桌旁边。
陶悦涵:“阿姨,给谁打电话来着?面已经好了,可以吃了。”
成嘉馨提心吊胆的说:“悦涵,我刚才给你俊然哥舅舅打了电话,他舅舅说你俊然哥还没到他家呢。”
陶悦涵有点奇怪,说:“这就怪了,没理由的喔。难不成俊然哥又去给人家换了飞机票?上次从美国回来给人家换了一张飞机票,结果掉到了荒岛上,差点没把我们给吓死,这回应该不会了吧。临走之前我还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不要去多管闲事的了。让我打他电话试试。”说完,站起身来走到沙发旁从黄色的手提包里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给曾俊然的号码拨了过去,把手机放到耳边听了起来。电话里传来了客服声音,说:“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陶悦涵心里突然涌现了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又赶紧否定了那念头,说:“奇怪,干嘛关机的?”
成嘉馨更加慌乱了,说:“悦涵,让我来听听。”
陶悦涵走到餐桌旁把电话递给了成嘉馨。成嘉馨一连拨了三次号码,都是说电话已关机,急得成嘉馨哭了起来,呜呜咽咽的说:“悦涵,要是你俊然哥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想活了。”
陶悦涵心里害怕极了,但还是强作镇定的说:“不会的,阿姨,你这叫关心则乱。说不定那手机已经没电了呢。哦,我忘了给俊然哥充电器了。大概的确是没电了。放心吧,阿姨,我妈给俊然哥算过命的,那算命先生曹半仙说俊然哥是长命百岁,大富大贵之人来的。来,阿姨,不要把自己弄得草木皆兵、紧张兮兮的样子,那次俊然哥飞机失事还不是没事,现在又在自己国家里,没必要太担心的,擦擦眼泪,咱们吃面条。”说完,陶悦涵把餐桌上的餐巾纸递给了成嘉馨。
成嘉馨想了想,也有道理,擦了擦眼泪,说:“很久以前你俊然哥外婆也给你俊然哥算过命的,那算命先生也是这样说,应该没事的吧。悦涵,你看看你阿姨,让你看笑话了。”
陶悦涵:“阿姨,瞧你说的,我就知道你疼俊然哥的。”
成嘉馨:“悦涵,阿姨也疼你的。”
陶悦涵:“阿姨,这我知道的。”
吃过面条,陶悦涵和成嘉馨一起去了医院看曾俊然的爸爸曾运鸿。幸好曾爸爸现在已经清醒了,只是人还是十分的虚弱,坐在病**自己喝粥。玉嫂站在一旁照看。陶悦涵:“曾叔叔,我和阿姨来看你了。”曾运鸿看了来的是自己老婆和陶悦涵,把最后一勺粥喝完,然后把碗放到床头的柜子上,说:“悦涵,嘉馨,你们都来了。厂子里的事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俊然还不来看我的?”
成嘉馨害怕自己老公担心过度影响身体,连忙撒谎说:“俊然要和那美国佬谈判,哪里有空来见你。老头子,放心吧,厂子里的事你就少操一点心了,还是让儿子做主算了吧。”
陶悦涵也赶紧安慰曾运鸿说:“对啊,曾叔叔,你就放心吧,俊然哥会把厂子里的事处理好的。”
这时陶悦涵的电话铃响了,原来是陶妈妈来的电话,说:“悦涵,你曾叔叔情况好些了没有?”
陶悦涵:“妈,曾叔叔现在已经能自己喝粥了,已经好很多了。”
陶妈妈:“那就好,待会我和你爸爸去趟医院看看你曾叔叔。”
陶悦涵:“妈,这几天我想在新家这边陪陪成阿姨。”
陶妈妈:“这样也好,那你中午回来带点衣服过去吧。悦涵啊,你单位那边也要注意保住饭碗才好喔。你俊然哥家里出了这场大火,可不比以前了,要是没了工资会很危险的喔,你明白没有?”
陶悦涵:“知道了,妈,没事我要挂电话了。”
陶妈妈:“好吧,女儿。”曾家出了这场大祸,陶妈妈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自顾自的唠叨说:“哎,这场该死的大火,害得我那未过门的女婿一夜之间从一个亿万富翁变成了一个要四处躲债的穷光蛋。真是造孽啊,白花花的十几亿就打了水漂,哪年哪月才能还得清那一屁股子债呢。害得我们家悦涵也要跟着倒霉!好端端的一个新家本来是要给我们俩口子住的,现在又要给了俊然他爸妈住,我们家的女儿还真是偏心,还没过门就这样偏向她公公婆婆了。”
陶爸爸:“老婆,别埋怨了,那不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吗?这都是天灾,也怨不了我们家女婿的。再说,我们现在这家也住得挺舒服的,你就别拖女儿后腿了。”
陶妈妈:“谁拖女儿后腿了,人家发发牢骚也不行吗?其实俊然这女婿人品又好,学历又高,样子也可以,对我们两也算挺孝顺的。亲家他们两口子也是心地善良的人物,怎么偏偏就遇上这场大祸了呢?难道说是这老天故意不想让善良的人有好日子过了吗?”
陶爸爸:“老婆,不要那么悲观,做生意肯定有赚有亏的,人家联想那样的大公司先前不是也亏了好几亿美元,现在还不是照样赚钱。我想俊然这孩子应该有办法渡过这次难关的。”
陶妈妈:“但愿如此。”
到了晚上,陶悦涵和成嘉馨一起回到新家里,成嘉馨又给成胜利打电话,还是没见曾俊然。
成胜利正在家里和老婆朱冉冉一起吃晚饭。
成胜利:“姐,我看要不我们还是赶紧报警寻人了吧。”
成嘉馨一下子哭了起来说:“弟弟,但是俊然现在是在躲债避祸啊,要是报了警,那不是自打嘴巴吗?”
成胜利:“姐,别担心,大不了申请破产保护,现在最关键是要确保俊然的安全。”
成嘉馨呜咽着说:“胜利,要不再等一等,等明天一早还不见俊然,那就报警吧。”
成胜利:“姐,你也别太担心了,大概俊然不会出什么事的,等一会我吃完饭就去找我同学兼战友应运生,他现在是银海市刑侦队政委,找他帮忙一定没问题的。”
成嘉馨也没了主意,只好说:“胜利,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成胜利:“那好,姐,你放宽心一点,好好照看姐夫,我一有消息就通知你,那我挂电话了。”
成嘉馨:“好的,胜利。”
陶悦涵听到成嘉馨和她弟弟的对话,心乱如麻,但又害怕成嘉馨伤心,只好安慰成嘉馨说:“阿姨,别太担心,俊然哥应该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上回飞机失事都没事,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祸的,别不是又去给人做什么好事去了。我们家俊然哥就这个德性。”
成嘉馨想想也是,只好擦了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