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秀影沉默半晌,知道离倾羽说得是对的。
但是一个强大的人,依旧居安思危,这让她十分意外。
离倾羽似乎一刻都不敢放松,底下人更是如此。
看桑南和桑北就知道了,两人努力磨练阵术,年纪轻轻的,阵术已经是数一数二。
估计璟国里除了离倾羽之外,再没谁是这对双胞胎兄弟的对手。
然而其中究竟付出了多少,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殿下说得对,没有对手,就会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只有时时刻刻绷紧,才不至于让刀剑钝了,甚至醉生梦死连刀剑都没力气拿起来了。”
离倾羽笑着点头,他就知道凌秀影是能明白自己的。
凌秀影眨眨眼,又道:“可惜殿下有心栽培我,我却是辜负了殿下。”
“算不得辜负,这样也好。”离倾羽忽然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柔荑,两只手上戴着的戒指成双成对。
凌秀影看着紧握的双手,以及上面的戒指,低下头感觉耳根微烫。
“除了对手,也能是一个能跟我并肩而行的人。”离倾羽看着她通红的耳朵笑了笑,难得的开怀。
凌秀影却摇头道:“殿下,我到底是晟国人……”
晟国人去到璟国,暂居还好,若是跟皇太子在一起,那必定会受到朝臣非议。
她并不想让离倾羽难做,毕竟如今他正是登基前的关键时刻。
若是有一点差错被人诟病,倒是凌秀影的过错了。
离倾羽不在意地道:“姑娘想得多了,不管晟国还是璟国人,只要能够跟我并肩而行,朝臣都不会反对。璟国跟晟国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崇尚强者。姑娘足够厉害,他们没有反对的理由。”
所以凌秀影根本不用担心,璟国人不爱问出处,不然桑南桑北这样出身不高的又如何会到他身边来?
想要爬上去,就得自己足够强,所谓出身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凌秀影听得惊讶,离倾羽又道:“这枚红宝石戒指原本就是给我的妻子的,姑娘既戴上了,就是得了我的承认。”
所以她就是自己的妻子,也是璟国的皇后,没有别人。
闻言,凌秀影忍不住问道:“若是以后有姑娘比我更厉害,我是不是就该让贤?”
按照璟国以强为尊的风俗,还真有这个可能。
离倾羽听着又笑了:“不止是姑娘,就连我也是如此。要是有阵师比我更厉害,那么坐在皇位上的人就未必再会是我了。”
他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凌秀影?
“任何时候都不能彻底放松下来,每天磨练自身,让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强,才能立于不倒之地。”
凌秀影点点头,感觉从这一刻起,浑身就要开始绷得紧紧的。
“姑娘先养好身子骨,至于其它的暂时不必担心。”离倾羽相信以她如今的能耐,还没有谁能超过,暂时放松放松倒是无妨。
至于以后,却是不能就这样浑浑噩噩下去的。
凌秀影轻轻点头,就被离倾羽揽着躺下:“先睡一会儿吧,没那么快到的。”
她确实是累了,脑袋搁在离倾羽的腿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还以为醒来还在晟国,凌秀影睁开眼却发现离倾羽把自己搂在怀里,马车外一阵阵欢呼声传来,分明已经到了璟国。
这怎么可能,难道她一口气睡了几天几夜吗?
不然从晟国到璟国,不可能这么快到的!
离倾羽见凌秀影惊讶的神色,笑道:“不过是在马车下面画了阵图加快而已,若非如此,我也不能尽早赶到晟国去接姑娘。”
在马车下面画阵,听着容易,却是耗费极多的。
所谓缩地成寸是神仙的能耐,身为阵师要不停画阵来保持速度,实在是不容易。
不过凌秀影见离倾羽脸上一派轻松,恐怕对他来说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一路画阵,既练了阵术,又没在路上耽搁,实在是一石二鸟。
离倾羽又道:“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那是迎接姑娘的。”
凌秀影满脸诧异,是来迎接她的?
她忍不住探头向外一看,外面的欢呼声更大了,吓得不由躲了回来。
看见凌秀影难得孩子气的模样,离倾羽忍不住笑了:“姑娘的事不少璟国人都知道了,他们很欢喜有姑娘这样有能耐的阵师站在我的身边。”
如果之前璟国还有人质疑凌秀影,在她独自一人对抗晟国大皇子派来的阵师,在两个古阵图之前守住了整个城,就足够有资格站在皇太子身边了。
试问璟国上下,还有哪家姑娘有凌秀影这能耐?
除了她之外,谁又能跟离倾羽比肩而立?
“这回姑娘可以彻底放心了?”
凌秀影被他说得有些赧然,摇头道:“我真没想到……”
原本担心的事有很多,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解决了。
等欢呼声渐渐远了,面前的宫门打开,马车进去后不久就停下,离倾羽先下车,向凌秀影伸手。
凌秀影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被离倾羽扶着下车。
身后的宫门慢慢关上,欢呼声却一阵阵传来。
她看着面前巍峨的宫城,忽然有种恍惚在梦中的感觉。
只有握着自己的大手上的温度,一再提醒着凌秀影这并非是梦。
“走吧。”
“嗯,”凌秀影轻轻点头,跟着离倾羽迈上台阶,一步接一步走进这巍峨的宫殿里面。
从今天开始,她将会在这里开始生活,跟离倾羽在一起。
凌秀影对着离倾羽笑笑,已经开始期待起以后的日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