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接触原文女主,桑榆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女主唐关月将在今日的诗会上大放异彩,一跃成为儒林丈人重渊老先生的关门弟子,最后借助这位大儒门下弟子的身份帮助男主在朝堂中获得一大批拥护者。
这样的日子怎么能没有她呢?
瑶光娴熟地为桑榆束发,没多久,一个眉眼间带着病气的翩翩佳公子便出现在铜镜中。
“姑娘,今日外头也冷得紧,估摸着会下雪呢!”说着,她担忧地看了眼桑榆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您身子还未痊愈,不然咱们过两日再出去?”
桑榆站起身,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色长衫,一截细腰被宽大的腰封束起,虽然还是看得出女儿家的姿态,但这样出门总比穿箩裙出门轻便些。
她的身子太单薄,瑶光看得实在不放心,又给她拿了件广袖罩衫穿上。
“诗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有奇才出现的诗会更是难得。”
瑶光不明白,桑榆天天闷在山庄,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那么个劳什子诗会,还一头热地觉得那诗会上会出现一个诗赋绝佳的才子。
收拾妥当后,瑶光和天枢两个人跟着桑榆出门。
山庄在郊外,到城里花了近一个时辰。
桑榆因为身体原因,几乎没有在闹市中住过,城中行人来来往往的热闹盛景让她觉得有种人间烟火般的真实。
为了养家糊口的商贩裹着厚厚的衣服在街道上穿梭,路边的吃食冒着腾腾热气,叫卖声不绝于耳。
诗会举办的地方名为岳王阁。
岳王阁因前朝岳王所建造而得名,以供学子吟诗作对,比拼学问,到了现在,岳王阁常有些喜好风雅之人在这里举办诗会。
尤其是临近春闱之时,这里许多学子互相切磋学习,大家族中的子弟会来这里看看有没有值得笼络的人。
“小公子,到了。”天枢将马车停下后沉声道。
今天的诗会举办者是一个桃李满天下的大儒,很多学子慕名而来,现在岳阳阁外已经全是各式各样的马车。
桑榆在瑶光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一个散漫的声音便在一旁响起。
“现在诗会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吗?一个娘们兮兮的病秧子也来凑热闹。”
桑榆对此充耳不闻,接过瑶光递过来的汤婆子,等到冰凉的手逐渐回暖,才朝着来人的方向望过去。
那人看自己出言挑衅后桑榆的反应居然这样冷淡,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不上不下,难受得不行。
“喂!说你呢!”
那是一个一看就出身世家大族的公子哥,浑身的绫罗绸缎,头戴玉冠。
不知道桑榆到底哪里让他看不顺眼,才刚下车就被他出言不逊。
瑶光正要上前一步理论,桑榆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看到桑榆的意思,她只能憋着气退回来。
“不知这位是?”
公子哥像个开屏的孔雀,傲娇地扬着脑袋用鼻孔看人,“小爷你都不知道,怕是哪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出来的吧?”
“都到了怎么不进去!”正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刚才还对着桑榆出言不逊的少年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他乐呵呵地傻笑着,满脸地殷勤,“你怎么才来啊,本少爷我就等着你呢!要不是知道你要来,我对这种场合根本没什么兴趣。”
桑榆顺着声音看过去,来人是一个看着比寻常男性瘦弱的小个子,长相精致,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举手投足间有种让桑榆很熟悉的感觉。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桑榆的视线,扭头往她这边看过来,对上桑榆,她先是一愣,随即抬起手晃了晃。
见到她这个动作,联系她身上那种熟悉的,与这个时代的人显得格格不入的气质,以及她眉眼间流转的娇憨之态,桑榆唇角上挑,朝着她露出一个笑来。
如果所料不错,这位就是她的那个老乡了。
桑榆在打量唐关月的同时,唐关月似有所感,也暗自看着这个看着便久病未愈的小公子,可能是她自己就是女扮男装,所以她总觉得桑榆也有种违和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个封建时代,女性都是被束缚在后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个人一看就是身体很差的那种,实在没有必要拖着这副病体跑出来。
又接连着进去了不少书生装扮的人,桑榆不想将时间耗费在大门口吹寒风,她的身子再吹下去关键时刻就要拖后腿了。
是以,她轻轻咳了一声,惹得瑶光连忙给她将帷帽带上,桑榆无奈,但瑶光这个样子才更有说服力。
“这位……小公子,在下身体不适,便先行一步了。”
唐关月也不想继续吹风,人家都开口了,总不能还在这里站桩。
“好好好,那你们先进去吧!”
桑榆微笑着颔首,带着天枢和瑶光先进了岳王阁。
旁边那位公子哥眼见唐关月对待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病秧子和颜悦色的,心中很是不快。
“关越,干什么对他那么客气,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
听到他那么说,唐关月心下有些烦躁,但很快便掩饰下去,没有显露出来,“每个人出生就是平等的,小门小户就没有人权吗?”
这个纨绔脑海中的等级制度已经根深蒂固,要不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个王爷,唐关月根本不想搭理他。
很快,她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好了,知道你等我等的辛苦,走吧,咱们也进去。”
现在她被狗皇帝一道圣旨困在深宫里,这次出来都是花费了大功夫的,可不想因为这个没脑子的玩意儿影响了心情。
这么想着,唐关月赶紧拉着他走进岳王阁中。
纨绔公子哥陆青祝心中虽然不痛快,但是关越曾经救过他,既然关越都给了台阶下,他决定勉为其难将这件事情翻篇,跟着她进了岳王阁。
岳王阁很大,许多文人雅士在其中游走畅谈,现在诗会还没有开始,相熟的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许多人看到唐关月走进来,眼尖的还发现她身边跟着一个世子爷,纷纷上前与她寒暄。
“见过世子爷,您今日也有这雅兴啊!”
“关公子,没想到你也来了。”
“没想到这位就是上次诗会上鼎鼎有名关越关公子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穿着男装的唐关月端着笑意一一应了过去,可惜仪态上终究还是和这些人有着不小的差距,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她的不同。
桑榆进来后便找了个角落坐着,由于她是个生面孔,看着身子不好,身上的衣料却都是上品。
就连身边跟着的侍从的婢女穿的也不差,众人猜测是哪里来的世家子,不敢贸然上前攀附,万一这个病恹恹的世家子弟出个什么问题,他们担待不起。
桑榆也乐得清静,只在旁边默默地观察着唐关月的一举一动。
“我赌他是个姑娘,同你一样。”
这声音压得低,桑榆恰好能听到,扭过头,发现是一个摇着折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