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深山庄。
媒人带着一堆看不到头的聘礼在前厅左等右等就是见不到主人家,一时间有些不耐烦,她可是京城中最有名的媒人,多少眷侣都是她保的媒。
本来跑那么远来提亲她就很不乐意,可谁叫那是有名的活阎王呢,她哪敢反抗啊,正巧她也想见见,是谁家姑娘那么倒霉,被这活阎王看上了。
“哟!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老婆子我都到那么久了,硬是一口茶都没喝上!”
别说茶,连人都没见到,花枝招展地媒人气闷得不行。
难不成是人家事先知道今天有此一遭,偷偷跑了不成?
正在媒人考量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一个长相清秀伶俐的小丫头捧着件厚实的斗篷走了进来,正是回去取斗篷的瑶光。
为了能快点到这里,她还特意走了另外一条近道。
“姑娘!斗篷到……”话说到一半,瑶光看着眼前这个脸上糊着三斤粉的老婆子眼角抽了抽,随后恍然大悟,“你就是今天来提亲的媒人吧?”
好不容易见着个正常的活人,媒人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快叫咱们姑娘出来吧,这可是大喜事,得姑娘亲自点头,听听唱礼!”
瑶光一脸莫名,姑娘不是早就到了嘛?她探头四处看了一眼,却发现桑榆根本没到,负责接待媒人的天枢也不在,偌大个前厅居然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这太蹊跷了。
“您进来的时候这有人吗?”瑶光看着媒人的目光满是警惕。
被她问的一脸莫名其妙,媒人扯了扯唇角,习惯性地带着个笑,“说起这个,老婆子我带着一大帮子人就在外头等着,进来那么久,你还是我见的第一个人呢。”
说着说着,媒人打了个颤,突然觉得背后发毛,这深山老林的,那么大个宅子人都不见了,怎么跟闹鬼似的?
越想越害怕,媒人脸上的笑愈发牵强起来,瑶光却没功夫搭理她了。
她和天枢唯一的命令就是保护桑榆,现在天枢不在,证明他发现了不对,或者说桑榆已经出事了。
来不及深想,她顺着桑榆走的那条路一路小跑,到了她们分开的地方,果然见一个小丫鬟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醒醒!”晃了两下,人一点动静也没有,瑶光急得冒火,探了一下鼻息确认人还活着,又摇了几下。
“醒醒!”
小丫鬟幽幽转醒,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瑶光握住她的肩膀,焦急地问道,“姑娘呢?发生什么了?”
提到桑榆,小丫鬟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哭丧着小脸,“我被一个黑衣人打晕了,姑娘……姑娘她大约是被掳走了!”
瑶光觉得天都塌了,早知道她就不该离开,要是桑榆出个什么事,她皮都得被王爷扒下来。
她连忙跑到马厩,骑上马就出了庄子往京城跑,才跑出没多远,迎面撞上了往回赶的天枢。
天枢:“你要去哪儿?”
闻言,瑶光将桑榆被劫走的事情说了一遍,天枢蹙着眉,很是懊悔,“我的过失,没想到是调虎离山之计!”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没在山庄里?”瑶光连忙追问道。
“我等提亲队伍的时候发现有不轨之徒在周围鬼鬼祟祟,与对方交手过后我便追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对方这是早有预谋。
“去禀告王爷此事!”
作出决定,两人一同奔向京城。
桑榆被劫持,还是在静深山庄内被劫走,陆鹤与神色明灭不定,紧紧扣住手下的椅子。
“调动所有人马,封锁城门,给本王查!城里城外都不要放过。”
天枢和瑶光领命退下,得到消息的开阳赶到了。
“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王爷责罚!”
陆鹤与一张脸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面上带着森然冷意,居高临下地看着等待领罚的开阳,他知道为桑榆带来灾祸的是自己,也大约猜得到这是谁的手笔。
“下去!你带人搜索京城内,尤其是皇城附近,本王不希望她出现一点差池。”
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粗粝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此刻的陆鹤与宛如领地被侵犯的猛兽,随时要朝敌人发出足以致命的攻击。
开阳紧绷的身体放松些许,低着头应了一声“是”,忙不迭赶紧离开书房。
等所有人离开,陆鹤与挫败地坐在桌案前,浑身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走。
难不成他真的是个灾星?当年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朝他伸出了手,让他不至于冻死在路边,后来便莫名其妙落了水,高烧多日不退。
他离开后,她高热便退了,只是忘记了自己。
这些年他知道她过得很好,虽然身子总是依靠药养着,但总归过得安稳,如今刚被自己拦在身边,她不是病了就是被劫持。
今日是个吉日,是他下聘的日子。
陆鹤与起身走到窗前,一只海东青盘旋片刻落到他的手上。
“去天机楼,让耿忠来见我!”
海东青很有灵性,它偏着脑袋看了一眼陆鹤与,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做最后的确认,在被陆鹤与轻轻拍了拍后背后,它鸣叫一声,展翅而起。
城门口被拦截的百姓怨声载道,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了?活像是哪个重犯逃走的阵仗。”
“别乌鸦嘴,这要真是哪个煞神跑出来,大家可就遭了殃了哟!”
百姓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没有人注意到角落有一辆小马车走过。
桑榆一直在找机会,但很可惜,带走她的人很谨慎,她身上的香囊,玉佩和首饰都没有了,完全没办法在路上留下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她透过窗帘被风吹起的缝隙能够看到外头人头攒动,有人在搜捕着什么。
看来陆鹤与已经得到消息了。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紧接着传来一个桑榆无比熟悉的嗓音。
“这是干什么呢?谁下的命令封城,老子现在就要出城!”
粗矿的声音让桑榆眼睛一亮,是舅舅!没想到舅舅已经从边关回来了!
马蹄声离她越来越近,找准了时机,桑榆猛地撞在马车壁板上,脑袋凑到了窗边,可是她的舅舅常远东只是淡淡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桑榆没办法了,她到了窗边才发现带着自己的马车现在在一条小巷子里,根本不起眼,而且她这一撞,没吸引到那个粗枝大叶的舅舅,反而惊动了带走她的人。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