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跟着在门口等候着迎接的侍女一路往里走去,穿过垂花门,走过曲折的长廊,就到了设宴的后院,花园里繁花似锦,花香四溢。
一群宫女和侍女们正忙碌地穿梭在人群中,让这个赏花宴变得有秩序又热闹。
“摄政王妃驾到!”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昌平郡主听到这个声音,立刻从花园中的凉亭里跑出来迎接。她今日穿着一件翠绿色的长裙,裙摆层层叠叠,葳蕤美艳,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牡丹花,头发上插着几朵新鲜的百合花,看起来活泼可爱。
“小皇婶,您来了!”昌平郡主兴高采烈地喊道。
桑榆看到活泼可爱的昌平郡主,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她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和昌平郡主一起走向花园中的凉亭。
一路上,昌平面上端着热切活络的笑意,捏着桑榆的手却已经被汗水浸润,桑榆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昌平的手,轻柔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露出破绽来。
昌平面上的笑意泛着几分苦涩,嘴上仍然活跃地招呼着周围的侍女将赏花宴如今到了的宾客带到席上安坐。
“小皇婶还是第一次来我娘亲的公主府吧,反正现在距离宴会开始时间还早,我带你四处转转吧!”
桑榆知道昌平在找机会和她单独聊聊,所以从善如流浅笑着望着她,“我与昌平你多日未见,原本还以为你已经回到公主的封地上去了。”
昌平的母亲是堂堂长公主,还是先帝在世时便已经为自己的这个妹妹安排了个好去处,纵观本朝公主的所有封地中,长公主的封地一定是最好的。
连带着驸马的族人也船高水涨,被许多男子羡慕,虽然尚公主以后就无法再朝堂上展示报复,但是比起在朝堂上感受着伴君如伴虎,时刻要担心自己行动言辞间出现什么不妥影响到整个氏族。
长公主的驸马爷就会好上许多,长公主的驸马只是个进士出身,又是寒门子弟,家中并没有什么人在朝中为官,他这辈子拼尽全力恐怕能够到的最高处就是个四五品的小官职。
没想到会在上元灯会上与跑出宫游玩的长公主一见钟情,先帝很宠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所以便下旨为二人赐婚。
二人因情爱而成婚,一辈子相守,先帝在世时还特别恩准长公主可以留在京城中,一直到陆鹤与掌权,生怕因为自己而连累到这个对自己很好的姐姐,故而将长公主一家送到的封地去。
昌平在父母恩爱的公主府上长大,见过最黑暗的事情就是小时候见到旁的表兄弟欺负小皇叔陆鹤与。
没想到只不过是回到京城过个年节,就一直没能找到机会离开,现在还被迫卷入这些风波中。
她没有六神无主,还能事先想到通过江北颉通风报信已然是尽力了,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好和桑榆诉说一下自己内心的慌张。
好在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小时候顽皮,有不少地方是她的公主娘亲都不知道的,更别说她那个表哥皇帝的暗探了。
昌平带着桑榆一路七拐八拐,在一个圆形拱门处给桑榆使了个眼色,桑榆立刻意会,示意瑶光和碧烟继续跟着昌平郡主的侍女往前走,佯装作浩浩****的模样,能拖一时是一时。
瑶光和碧烟都是机灵的人,知道她们王妃要和郡主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跟随着前方的面色不变的侍女离开,而昌平则趁着拱门前的假山隐蔽,将桑榆拉着带到了假山背后,手下不知道按到什么地方,眼前出现一个入口。
桑榆也不问,非常信任地跟着昌平直接下去,昌平见状,心中熨帖了些许,至少桑榆没有疑神疑鬼,否则她要更郁闷。
两人进入那个黑漆漆的入口,假山立马合上,完全看不出来暗格的迹象,待周边完全陷入黑暗,一簇火苗绽放,将周围照亮。
昌平拿着手里的蜡烛,眼神中都是苦闷,她自打出生起就没有那么憋屈过,连在自己的地盘都要百般小心。
这个小暗格还是她小时候爬上爬下偶然发现的,后来小心试探了她娘亲,发现娘亲和爹爹都不知道公主府上有那么一处地方,自那以后,这里就成了她的小世界。
她与桑榆面面相觑,许久后,想了想,犹犹豫豫地开口道,“皇婶,我已经送了信了,你怎么今天还来呢!这明晃晃地就是个鸿门宴啊!”
“还能怎么办呢!”桑榆苦笑,说道,“皇上对摄政王府忌惮已久,王爷在江南生死未卜,他当然要趁此机会把这根眼中钉肉中刺拔除,尤其是我,当初王爷太心急了,皇上知道我就是你皇叔的软肋。”
她眸光平和,宛若一潭无波无浪的死水,“软禁还不够,摄政王远下江南赈灾,我这个王妃,他名义上的皇婶,他只能好好供着,否则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他要借一个机会,让我主动离开王府,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比如说,宴会遇刺,多合适啊……”
昌平已经无力吐槽了,“他的心思都藏着,我也是被迫上了贼船以后才猜出来的,皇婶你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桑榆王妃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这个表哥也不是第一天想砍我的脑袋了,我发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当初他不就将我掳进宫一次嘛,只不过没想到他竟然还算计到了你的头上!”
要知道,昌平背后代表的是长公主和长公主封地那些源源不断的财富,桑榆根本预料不到,陆青临居然有胆子把主意打到昌平的身上。
昌平默然,她何尝不知道皇帝对皇叔的忌惮,从皇帝登基的那一刻起,他们这位皇叔就没一直把控着权势。
自打他长成以后就没有打消过刺杀皇叔的心思,现在只不过是摆到明面上罢了,之前多少次明争暗斗,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偏偏江南爆发了那么严重的洪灾和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