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令狐千夜为孩子的事情烦躁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御医跪在了令狐千夜的面前。

“皇上,臣有办法可以保住龙子。”

“你真的有办法?”

“请让臣试一下。”

杜子建在一旁喝道:“不可胡说,这是龙子的性命,怎能随便让你试一下。”

“没事,就让他试一下吧,若是没能保住,那也是朕和这个孩子无缘。”

只见那个年轻的御医站起来,拎着药箱就走了进去。

一盏茶的功夫,里面梅嫔的哭喊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刚才进去的御医也跟着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

“恭喜皇上,龙子保住了。”

令狐千夜自是高兴,当即站了起来,拍了拍年轻御医的肩膀,“说吧,想让朕怎么奖励你。”

“皇上,臣只有一事相求。”说完跪在了地上,等待着令狐千夜的回答。

“何事?”

“臣想请皇上赐婚!”

“怎么今儿个,都是找朕赐婚的。”

“……”

“说吧,是那位大臣家的掌上明珠。”令狐千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才走那么快,差点没把他累死。

“她是一个孤儿,自小无父无母,和臣一样供职太医署。”

“嗯,不错,那你的这位同僚姓甚名谁呢。”

“她就是医女香菱。”

“噗……”令狐千夜嘴里的茶水,一股脑地喷了出来。

章凯躲闪不及,迎面接下了令狐千夜喷出的茶水。

茶水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时间在这一刻就像是被静止了一样,卡住了。

“你们太医署有几个香菱?”这不是小十四的女人吗!

“回皇上,就一个。”脸颊带着温柔的笑容,这是想起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出现在脸上的表情。

这下糟了吧,之前他才说要赐婚给小十四,被拒绝了,现在马上又有人要求他赐婚了。

“那香菱也同意吗?”他就是想知道这两人是不是两情相悦,如果是,他就没有理由去棒打鸳鸯了。

“臣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是她会经常对臣微笑,还会时不时地帮助臣做事情。”章凯脸上扬起温柔的笑容。

令狐千夜见到章凯这个表情,心下也多少有了些计较,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必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医女了。

他本来是属意将那个医女许配给十四弟的,现在这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将这件事情压下来,通知一下小十四,看一下他的反应再做定夺也不迟。

“这样吧,你的事情朕先应允了,等下次你将香菱带来,她若是亲口同意,朕便下旨。”

“谢主隆恩!”章凯使劲磕了两个响头。

“退下吧!”

令狐千夜回到宣政殿,当即召见了令狐拓哲。

“皇兄,你找臣弟有什么事吗?”

令狐千夜起身走到令狐拓哲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知道有人找朕赐婚了吗?”

“噢!”令狐拓哲无所谓地望着窗外。

令狐千夜有些好笑地望了令狐拓哲一眼,转身回到椅子上,拿起刚才还没看完的书,“赐婚的人是你的老熟人噢!”

“什么老熟人,关我什么事?”令狐拓哲望向令狐千夜。

“你会后悔的。”说完这句话,令狐千夜就将令狐拓哲晾在一边,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书籍。

令狐拓哲来了兴趣,心里一个不愿意想到的人,渐渐变得清晰,摇摇头,不愿意去想。

“是谁?”

令狐千夜淡笑:“一个女的。”

“是不是她?”

令狐千夜没有接话,这次则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手里的书简上,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一样。

令狐拓哲有些慌了,双手撑到令狐千夜面前的案几上,“皇兄,你说话啊!”

听着令狐拓哲有些带着焦急的声音,令狐千夜不为所动,“刚才是谁说的不他的事情的。”

“皇兄!”

令狐千夜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灼灼地望着令狐拓哲,“放心吧,不是璃织。”

令狐拓哲听到令狐千夜的话语,非但没有丝毫的放松,整个人反而是更焦急了。

“皇兄,你就别再玩我了,告诉我好不好!”

“是叫香菱没错吧!”

令狐拓哲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就如同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令狐千夜挑眉望着自己皇弟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兴致突然来了,这还是头一次在他的脸上见到这副表情呢。

令狐拓哲冷不丁地冒出这两个字,“和谁?”

“太医署院首的儿子。”令狐千夜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子背上,呈一种极为放松的姿态。

“是吗!”令狐拓哲这两个字说得轻飘飘地。

谁知道他此刻,心脏就像是被人揪着了一样,疼得难受,想哭却哭不出来。

“皇弟就没点想法,不祝福祝福,好歹也和你有一段嘛!”

“皇兄,臣弟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府去休息了。”仓皇地夺门而出。

看着令狐拓哲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没弄清楚到底是为什么,明明小十四心里还爱着那个医女,可是却不和她在一起呢。

时间又过了几日,还是没能找到万俟风,令狐千夜的耐心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每日去瞧浣溪,她眼中若有若无的疏离,还是会刺痛他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

傍晚,屋外蝉鸣声配着皎洁的月亮。

浣溪百无聊赖地躺在藤椅上,吃着水果,微风习习,享受着人生。

宫女大花都瞧不下去了,能有这么颓废的主子,不知是该所她们倒霉还是别的什么。

“娘娘,你不去瞧瞧皇上,整日躺着干嘛?”

“去瞧他干嘛,没有他在,我多自在啊!”

“你可不知道,各宫的娘娘整日没事就往休德殿跑,你不抓紧点……”

“不抓紧点会怎样?”

“皇上就不来了!”大花都急了,为自家主子的懒散发愁啊。

“是吗!”浣溪垂下眼睑,心揪了一下,啃着手里的果子。

这样压抑的日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过多久,每日守着一个心里住着其她女子的男人,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她又能如何呢,谁叫那个女的在她之前遇到了他,带他走出阴霾的人是她,不是她。

她早已从香菱那里听说了关于她的故事,在他颠沛流离,疲于奔命的日子里,她是一直不离不弃陪着的人。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插足这样一段连她自己都羡慕的爱情,每每见到令狐千夜就会让她不自觉地想起那个女子。

当他对她温柔,各种迁就的时候,她就会不自觉地想到他会不会是因为这张和她一样的脸,才会对她滋生情感的。

所以愈发地不想去见他,排斥去见他,怕在他目光里见到的是别人。

“娘娘……”

“你什么也别说了,退下吧!”侧躺着,留给大花一个背影。

肩膀微微颤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到靠垫上,又陷进去。

为什么要让她遇到他,为什么……

另一边的休德殿中,令狐千夜端着酒杯,不停地往嘴里灌着酒。

张福达拿着酒壶站在一旁,等待着令狐千夜的吩咐。

使劲将酒杯放到桌子上,“没酒了!”

“皇上,您少喝一点吧!”

他和杜子建都是陪着令狐千夜从潜邸到荣登大宝的,自是不愿意瞧着令狐千夜这样糟践身子。

“少废话!”

“皇上……”

“斟满。”

张福达有些犹豫,还是将酒杯斟满了。

“皇上,您这又是何苦呢!”

“你不懂,这里痛,痛得要死。”说完又是仰头一杯。

张福达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辈子,他是没有机会品尝这俗世情爱的机会了。

也不知道喝完了几壶,令狐千夜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双目涣散。

“她为什么会忘了我,为什么啊……”手掌使劲地拍打着桌子,想将心底所有的愤懑都发泄出来。

“皇上,你不要这样!”张福达的眼中盈满了泪水,何曾见过他如此这般。

“你告诉我为什么啊!!!”令狐千夜几乎是用吼的。

“为什么……”声音越来越低,没过多久,整个休德殿就归于平静了。

张福达指挥那些太监将令狐千夜扶到了**,有些无奈又心疼地看着令狐千夜。

对他来说,令狐千夜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从小看到大,实在是不想看他变成这样。

第二日,令狐千夜捂着脑袋,有些疼。

张福达带人走进房间里面,给令狐千夜洗漱。

“皇上,既然抚音姑娘将以前的一切都忘记了,那你可以和她回忆以前,唤醒她的记忆,若是唤不醒,那便共同创造新的记忆。”

顿了顿,张福达接着说道:“只要那个人还是皇上你喜欢的人不就可以了。”

令狐千夜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看了张福达一眼。

张福达‘砰’地跪到地上,“皇上,是老奴多嘴了,请皇上降罪。”

令狐千夜站起身子,无视跪在地上的张福达,“去上早朝了。”

张福达高兴地站起身子,“是!”

令狐千夜坐在龙椅上,扫了站在下面的众大臣一眼,没瞧见令狐拓哲的身影。

召来站在身旁的杜子建,“十四爷呢?”

“皇上,十四爷昨晚向您请假了。”

“朕什么一点映像都没有呢?”

“昨晚十四爷走了没多久,您就醉了。”

看来醉酒害人啊,他记得十四好像是说他的重大发现,可是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退了早朝,令狐千夜处理完了政务之后,正准备去浣溪的优璇宫,陪她用膳。

正准备往外走去,一个宫女跪在门外,“皇上,梅嫔娘娘请你去御花园呢!”

“她有何事啊?”令狐千夜语气很是不耐烦,对于这种心机深沉的女子,他一向是没有什么耐性的。

“梅嫔娘娘说她肚子里的龙子不安分。”

令狐千夜拧着眉毛走了出去,“这才两个月,她事怎么就这么多。”

话虽这么说,可念及那肚子里的孩子,他还是决定去瞧一眼。

这才刚刚到御花园,远远地就瞧见浣溪摔进荷花池中,梅嫔跌下楼梯,捂着肚子大叫。

“快救人啊!”

“传御医……”

令狐千夜看到浣溪在水中上下浮沉,只感觉那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耳朵里什么声音也听不到,眼里再无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