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年一屁股坐回龙椅，竟连沈仲谦都用这种方式力挺叶璧君。

相比之下，自己本该是叶璧君最亲近的人，又为她做了什么呢。

五年后。

瑞王府，苏如晦焦急的等在门外。

里面余胜男凄厉的喊声如刑具折磨着他的耳膜，苏如晦不忍听下去。

真不该让胜男遭这份罪。

与他相比，瑞王的脸上则满是喜气，到了他这把年纪，自然是希望多子多孙。

余胜男争气，已经替他添了两个孙儿，加上眼下这个，就是三个了。

隔着门板，父子俩能清晰的听到屋内稳婆的声音，“加把劲儿，世子妃，再用点力！”

苏如晦重重的一跺脚，脚下的青石板立刻碎裂了。

“这不是废话吗，胜男还不知道使劲？肯定是体力不支啊！”苏如晦招呼下人，“快去另外再请个稳婆！”

下人急急忙忙的往外跑，在院子当中撞见沈伯年，吓得立马跪倒在地。

沈伯年时常来瑞王府走动，因此里面多数下人都认得他。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下人结结巴巴的说。

一句话把瑞王和苏如晦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沈伯年摆摆手，示意下人继续做事，不必管他。

走到瑞王近前，沈伯年笑道：“王爷好福气，又要添孙了！”

苏如晦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千万别这么说，不吉利。”

瑞王和沈伯年都是一怔，这话说的没毛病啊，怎么就不吉利了？

不等发问，苏如晦随即解释道：“不能说添孙，而是添孙女，这一胎必须是女孩，可千千万万是女孩啊！”

瑞王和沈伯年面面相觑，都是苦笑。

由于苏半舟取过两个名字，生下小长安之后，苏如晦和余胜男便一心想要再添个女孩，好取名长乐。

谁知道了第二胎，生的仍是男孩，没法子，便由瑞王命名为长生。

于是苏如晦和余胜男再接再厉，便有了这第三胎。

听着里面余胜男痛苦的喊声，苏如晦可不舍得让她再生孩子了，可如果这一胎又是个男孩，岂不是辜负了义父的美意？

人人都盼着得子，苏如晦却求神拜佛，只希望能生个女儿。

苏如晦拳头紧握，手心里全是冷汗。

终于，屋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苏如晦整个人恍若虚脱，轻功不错的他居然跌跌撞撞走到门口，正巧稳婆垂头丧气往外走，看见苏如晦，不得不强颜欢笑报喜，“恭喜世子爷，添了个小郡主！”

稳婆经验丰富，见惯了重男轻女的人家，知道如果接生的是男婴，赏钱也能丰厚一些，见余胜男生的是女孩，自己先泄气了。

谁知苏如晦大喜过望，一叠声地对下人喊道：“看赏，重赏！”

瑞王和沈伯年见状，也都笑得合不拢嘴。

稳婆还没搞清楚状况，手上已经被塞了两锭沉甸甸的雪花银，顿时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对着瑞王和沈伯年一阵鼓吹，说小郡主长得如何俊俏，如何健康。

苏如晦钻进屋里，握着余胜男的手，几乎落下泪来。

余胜男虚弱的笑了，“终于对得起义父了。”

“都是为了我，才害你吃了这么多苦。”苏如晦沉声说道。

余胜男甚至都没见过苏半舟，之所以这般拼命，自然是为了全他的孝道！

就连瑞王也颇多忍让，世人谁不知道，瑞王世子的长子叫苏长安，次子才从沈姓，叫沈长生。

而日后袭爵的，只能是嫡长子。

瑞王的长孙居然不跟自己的姓，私底下，朝臣没少笑话瑞王，可瑞王却无所谓，经历了那么多，他只想阖家团圆，如今求仁得仁，又何必在乎那点虚名？

“你快出去吧，这里……有味道！”余胜男往外推苏如晦。

苏如晦却趁机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我怎么闻不到？”

余胜男苦笑一声，不再赶他走了。

小郡主的名字是现成的，长乐，苏长乐。

苏长安蹦蹦跳跳跑过来，吵着要看小妹妹。

长生太小，走路还不怎么稳当，笨拙的跟在苏长安的身后，胳膊挥舞的像小鸭子似的。

瑞王见了，心都化了。

看到沈伯年，苏长安规规矩矩的走到他面前，叩头行礼。

沈伯年把他一把抱起，“长安又重了。”

不等瑞王开口，苏长安先解释起来，“人家长个了，不是胖的，绝对不是！”

沈伯年被逗笑了，“知道了，我们长安以后肯定长得比爹爹还高！”

苏长安用力的点头，“那是自然！”

毕竟是孩子心性，在沈伯年面前虽能维持基本礼节，可他全部的心思都飞到刚出生的妹妹那里。

“祖父，我能抱抱妹妹吗？”苏长安怯生生的问。

瑞王摇头，“那可不成，你毛手毛脚的，把小妹妹摔了怎么办？”

“人家好好的，不毛手毛脚。”苏长安的脸蛋都憋红了，很委屈的样子。

瑞王笑着朝他脑门上指了几下，“这孩子平日比猴子还皮，难得也有怕的人。”

沈伯年笑着问：“难道他怕的人是朕？”

瑞王点头，“正是！”

沈伯年衷心叹道，“我是真喜欢这孩子，王爷，长安日后就别定人家了！”

显然他已经有所打算。

瑞王笑道：“莫非皇上相中长安，想要他做姑爷？”

沈伯年一挑眉，“有何不可？”

瑞王略怔了怔，显然有不同看法，却又不好插口。

苏长安却是一副很受打击的模样，弱弱的抗议，“我长得胖，又淘气，配不上金枝玉叶，皇上可不可以别选我做姑爷！”

沈伯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嫌弃，哪怕对方是个小孩，他也觉得很受挫，于是故意皱眉，“看来是我们小长安不愿意，那好，你跟朕说说，你为何不愿做朕的姑爷？”

苏长安都快哭出来了，“皇上也不娶亲，啥时候能生出小公主来？长安马上就六岁了，长安等不及呀！”

几句话说的沈伯年哑口无言，瑞王在旁虽极力忍耐，却仍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是长安急着娶媳妇啊！”沈伯年磨磨牙，“那就对不住了，朕要定你了，只要朕没生出公主来，你就是等到八十岁，也只能打光棍了！”

苏长安万念俱灰，再也顾不得君臣礼节，“哇”的一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