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差不多了曼芝才开口道“昨天,我去见你妈妈了。”

邵云也不看她只是专注的喝着汤贵州的乌江鱼炖的不很咸却极鲜。

曼芝小心翼翼的问“听她说公司的财务出了点状况是么”

邵云本来不错的心情顷刻间覆上一层阴影。他放下碗抓起湿巾擦了擦嘴淡然道“暂时情况而已。”

他毕竟不太愿意让曼芝见识自己的狼狈何况眼前的场景实在温馨他舍不得就此破坏了所以想轻描淡写的化解开去。

曼芝却并不清楚他的心思。昨天偶然间得知了那个糟糕的消息她着实担心了一场。

尽管她已经退身而出了很长时间但邵氏是她倾心努力过的地方留下了太多的汗水和泪水那些错综的回忆不轮是欢乐还是艰辛都已密不可分的交织在一起成为她心上永难抹去的一道痕迹。

她对邵氏有着太深太复杂甚至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三千万呢这个李江实在太……”她喃喃的说道。

在她的记忆里李副总不像这样疯狂贪婪的人。可是人不都是会变得么尤其是思想此一时彼一时有时候自己都始料不及。

邵云情绪也低落下来他不想跟曼芝讨论这个棘手的问题微低了头手指不断的弹着碗身叮当作响。

曼芝从自己的思绪里醒过来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神色遂问道“你吃饱了”

“嗯。”他闷声答。

于是她吩咐服务生把杯盘撤了又点了两杯饮料。

桌上很快就一干二净。

曼芝从自己的拎包里小心的翻出一个硕大的信袋递到邵云跟前。

“是什么”他不接困惑的瞪着她。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邵云这才伸手接过来解开绕扣先朝里面张望了两眼隐隐猜到什么顿时拧起眉探手进去掏出来几件东西不过扫了两眼就又都扔回去。

“你什么意思”他脸色微青。

曼芝平静道“离婚时你给我的一直没动也许现在……能帮得上忙。”

那些都是“离婚协议书”里明确规定了的曼芝在邵氏分得的股份现金等各项财产她却什么都没碰过如今又原封不动的退给了自己邵云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他把信袋放在桌上又往她那边用力一推断然的回绝“你收回去我不需要”

曼芝有点尴尬这些东西其实她一直想还给邵云放在自己身边起不了太大的价值而且她不否认自己心里的确会有压力,在她的意识里这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属于自己尤其现在在感情方面她已经有了决定。

“我留着也没用给了你虽然不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至少……”她竭力的劝着。

邵云不耐的打断她很干脆的说“你想我用也可以但有个前提。”

“什么”

“你跟我复婚。”

曼芝一愕继而愠怒道“你开什么玩笑”

“那就一切免谈。”他也沉下脸来。

两人面色都不怎么好看一时默然。

服务生笑容可掬的端了盘子过来放下两人的饮品亲切的招呼“两位请慢用。”又有些诧异的多瞧了他们几眼刚才还好好的呢。

邵云有些颓丧的低声道“对不起。”

曼芝神色也缓和下来她知道他心情不好于是也不跟他计较。

“我只是希望能帮到公司。”她轻声解释。

邵云紧盯着她的眼睛口气里充满了期待“曼芝回来帮我吧。”

曼芝心头轻轻一跳。

重回邵氏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但那是在与常少辉重逢以前的事了。回去就意味着会跟邵云朝夕相处再要想与他撇清连她自己都没有信心。

如今的邵云跟从前比的确改变了许多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认为彼此是对方的良偶她曾经输得那样惨那样绝望她害怕那种走不出来的感觉害怕自己会再度沉沦。

唯有远远的离开他求得一份心灵的安宁。

所以她在挣扎了几日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常少辉。

他永远不会给她压力只是默默的守候那种深沉的温柔足以冲淡先前因短暂的冷落带给她的不适。

曼芝一直都很现实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完美的爱情她只想尽自己所能追求她认为正确的安全的感情。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模糊了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对于“幸福”一词的定义她不想成为一个没有方向感的人。

幸福是什么

无非是碰到对的那个人然后执手相与白首偕老不求全责备。

当然邵云对此却完全不知情。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他并不打算罢休一旦开了这个口他就希望能有所收获。

“你回来就是对邵氏最大的帮助。”他的口气很肯定。

曼芝有些烦乱脱口便道“你有孔令宜帮你还不够么”

话一出口心里就一阵懊悔这话怎么听都象在赌气然而她的本意并非如此。

邵云果然两眼一眯目光深邃的凝住她冷不防探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朝自己这边一拨饶有兴味的问“你吃醋了”

曼芝面色一僵用力推开他的手掌有点窘怒的道“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邵云被迫缩回手脸上的笑意却止不住**漾开来她刹那而红的面容让他久藏在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

曼芝最看不得他脸上自以为是的得色好像他们的离婚对他并没有多少影响他仍一厢情愿的把曼芝看成自己的“私有财产”。

她当下肃起脸来道“邵云请别忘了我们已经不是夫妻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总是出其不意的“袭击”一如上回在他家里遭受的野蛮强吻“这么不知轻重。”她终于找到个还算贴切的词汇有点愤愤的说出了口。

这样的调调邵云不知听过多少回了悠然间他不想跟她辩驳。

有些东西是再怎么隐藏和粉饰都遮掩不了的她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他。

可是她的钱他是绝对不会拿的他还没有到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

曼芝没法跟他争只得暂时作罢面有忧色的问他今后打算怎么办。

邵云这才正经起来脸上是难得的凝重“要看这次材料的试制情况而定。”

虽然和常少辉的关系十分微妙但内心深处他还是赏识并信任常少辉的他很清楚常少辉是个纯粹的技术人员作风严谨这样的人通常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入到工作中去。这也是为什么即使面对老卢等人强烈的反对意见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常少辉的建议。

常少辉行动也快方案定好后的第二天就和几个项目组成员直飞华钢了他在力所能及的为邵云争取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但前途未卜。

“我打算去投标海外的风险基金逐步走入尖端技术的开发和制造领域……但是精密机械是第一步如果成功后面的路会好走得多。”

邵云啜着咖啡缓缓的说出自己的长远打算。

争取风险投资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强有力的技术后盾才可能说服老外掏钱曼芝对项目的事已经从常少辉那里了解了一二但她没想到邵云的心竟会这么大。

“我说一句话也许你不见得爱听。”曼芝道。

邵云哼笑了一声“你嘴里吐出来的话我不爱听的多了去了但说无妨。”

曼芝不理会他的嘲讽很诚恳的说“你为什么不听听二叔的意见呢”

邵云果然沉下脸来头一转看向窗外。

曼芝耐心的劝道“自从出事之后二叔整个人都变了他对你也一直很关心……也许他没有你那么果断和有魄力但二叔也有他的特长他凡事求稳而现在邵氏缺乏的正是……”

邵云不得不打断她“曼芝有句老话你应该听说过‘人争一口气树争一张皮。’我不想走到今天还折回去向他认输。”

“这怎么能叫认输呢他毕竟是你二叔呀他没有坏心的。”

邵云深深吸了口气“曼芝我不信你不明白人有这么容易回头吗”他顿了一下又道“你离开我不是一样的道理”

曼芝无语半晌才道“就当我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