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宋徽音舌灿莲花说什么,宋夫人依旧感伤。
她按压了一下眼角,还要说什么呢,但那边国舅爷和杨夫人已动了。
杨夫人的声音很温柔,这让宋徽音想到因执迷不悟而死在了乾坤殿烈焰之中的叶赫嫣,两人技术如出一辙。
“好了,瞧瞧你,自古来总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且音儿和谢将军是有福气的,隔一段时间你我这把老骨头就到嘉峪关去看看他们,说起来这多年来我还从未离开过帝京呢,这不是也要行万里路了?”
杨夫人是怕宋夫人的伤感让谢景玉和宋徽音产生难受的情绪了,因此如此说。
宋徽音点点头,“好了,我们走了以后娘亲闲时间可以到商会去,阿朵那边会接待您,再不然娘亲和夫人也可以聊一聊,至于你们倘若想要到嘉峪关来,离开之前让那个成将军护送你们就好,我们有时想要吃帝京的东西,也会让人弄来。”
“好,好啊。”宋夫人到底还是伤感。
谢景玉看看宋夫人,知晓宋夫人不怎么放心,“娘亲放心好了,我之前就承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多年来我言出必践信而有征,想必娘亲和爹爹已有目共睹了,大家放心好了,这辈子我谢景玉一定会对宋徽音好,从头至尾。”
也是,他本不是个对女孩始乱终弃之人。
宋徽音看看远处,隐隐约约有马蹄声,接着一个太监已趔趄跪在了两人面前。
“听说谢将军和夫人准备离开帝京,皇上要来为两位送行,很快人就到了,劳烦两位稍微等一等。”
须臾,临王到了。
不!如今的临王已是皇上了,他更换了黄袍以后更是显得端庄儒雅了不少。
“朕来送送你们,朕知晓你们都不要金银珠宝,朕让御膳房为你们做了吃的,都是点心之类的,朕看音儿喜欢吃这些,就做了这些,你们路上吃。”
真好,皇上也知道他们具体需要什么,想要什么了。
“皇上,此乃兵符和兵权,今日都交给你了。”谢景玉单膝跪地进兵符和兵权送了过去,皇上稍微犹豫了一下已拿走了,“我让那个成将军带队,未来朕会选拔不少的将军,朕三月的月初到嘉峪来看你们。”
“那就一言为定了。”
宋徽音笑了笑。
皇上点点头,此刻已不需留他们。
两人进入马车,那是一辆最大的马车,等宋徽音进入,小麒麟和玲珑阿曼也都进入了,马车风驰电掣而去,下面的老百姓和一群人都在给他们挥手。
这么一来,这依依不舍的情绪已笼罩住了她,让宋徽音自己也难受。
在马车之内,两人都笑了。
出含光门,外面一望无际都是群山,几个小孩欢声笑语,他们在闹,在唱歌,在做游戏,对即将去的目的地都心向往之。
马车出芙蓉关,有一个乞讨的女子追赶了过来,宋徽音看那女子可怜巴巴的,将一盒子点心挑了出来。
“娘亲,那边有个要饭的。”
宋徽音朝那边看出去,果真看到一个趔趔趄趄走过来的女子,那女子蓬头垢面脏兮兮的,站在不远处,她似乎在追赶他们的马车。
一开始宋徽音也感觉奇怪,但过了会儿恍然大悟,在前一个路口,地势平坦的位置,宋徽音要求下车。
谢景玉将马车停靠,他回头,同一时间也看到了那女子,但很快的谢景玉也明白了过来“老者何人”,看宋徽音准备下马车,谢景玉提醒,“注意点儿安全。”
“放心好了,她不会。”
将心比心,推己及人,宋徽音明白他是不会将自己怎么样的,宋徽音看了看马车里头的接个人,见他们也都注意到了后面的乞丐,麒麟微微皱眉,“但愿皇上好好带领我国百姓走形繁荣富强,真是想不到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乞讨的,看那女子也真是可怜。”
谢景玉一笑,摸一摸麒麟的头,“你倒是人小鬼大的很,怎么还开始忧国忧民了呢?”
“哎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啊,再说了我已给皇上承诺过了,大约过七八年我就要到皇宫去当官儿的,这些事情我早晚不都需要处理?”
话说到这里,大约是吓到了宋徽音和谢景玉,两人面面相觑,都讷讷不能言。
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啊,但麒麟呢,已为自己做好了未来的决定。
如今的光阴很好,帝京之内乞讨的已越来越少了,但到底还是有那么几个。
宋徽音抓住了变小孩的手,“我们要学会乐于助人,她是可怜的厉害,走,下去送吃的给她。”几个人前前后后下车。
很快就靠近了她。
那乞讨的女子面容焦黑,看起来已许久没有沐浴过了,没有靠近他们呢,已是臭烘烘的,尽管大家都提醒自己不要以貌取人不要嫌弃这个臭要饭的,但玲珑和阿曼毕竟是爱干净的女孩子,一时之间再也忍不住,转身就走了。
“要乐于助人,刚刚才给你们说了,此刻你们就要走了。”宋徽音回头,无奈的叹口气。
里丫头已进入了马车。
宋徽音一笑,“我知道你会来。”
“以后呢,还回来吗?”刚刚马车启程的时候宋徽音就在东张西望了,她始终在想许沁儿究竟会不会来,此刻终于看到了许沁儿,心头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许沁儿故意将自己弄成这模样,她是俩小孩的耻辱,她自己也心知肚明,兴许这也是俩小孩为何不在帝京逗留而非要到不怎么热闹的嘉峪关去的主要原因了。
“以后回来会提前然人通知你,不过你也可以和我们一道儿到嘉峪关去,只要你想去,我找人护送你就好。”
“不,不了。”她力不从心一笑,“音儿,请允许我和大家一般这样叫你,如今我的孩子在你这里,你视如己出,无论是你对玲珑阿曼还是你对大麒麟都很好,我代替忆儿也感谢你。”
许沁儿一下子跪在了宋徽音面前,宋徽音抓住许沁儿的手,“快起来,这受之有愧。”
“不,音儿,我对你感激不尽,我真心实意感谢你。”
宋徽音点点头,“好了,快不要如此,他们都如此绝顶聪明你怕不是想要露馅吗?””””””
“不,不。”许沁儿急忙起身,又道:“从今日开始,每一年春夏秋冬我都会寄衣服给他们,我不是个好母亲所以我不希望你告诉他们这衣服是我做的,我走了,音儿,你,你一路顺风,万千珍重。”
“你也好好保重,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宋徽音怅惘的看看许沁儿,许沁儿一笑,转身去了。
等许沁儿离开,宋徽音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花丛内似乎有人在偷窥他们,那是谁呢?
她三两步就凑近,她听到了剧烈的咳嗽声,但等宋徽音靠近,看到的却是一封信。
她此刻已明白了,这是独属于林暮的奇异的道别方式,她拆开信笺看,上面都是他对他们的祝福,而也说明了自己为何会不现身。
原来林暮自认为自己命不久矣,不希望宋徽音记住自己最难看的一面,其实宋徽音哪里会在乎这个呢?
她将这封信交给了谢景玉,几个人传看了会儿,小孩都困了,闭上了眼睛。
马车依旧朝远处不疾不徐的颠簸着,宋徽音看看马车内的孩子,又看了看旁边的谢景玉,谢景玉呢,他温柔的身手握住了她的手,而后将肩膀送了过来。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终于一切都好了,都结束了,真好啊。”宋徽音笑了,谢景玉也笑了。
“下半年回来,我是那样思念他们。”
“自然自然。”
马车朝着远处而去。
那是他们幸福的终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