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娘听了,臊得慌!她撇撇嘴,说到:“你们两位小姐好厉害!我张婆子不管你们了!”说完,王奶娘就又回屋子睡觉去了。

王奶娘自己回去睡觉后,林婉溪与林婉泉带着林婉池悄悄溜到外面去玩。

因为净月台有一侧门,通往外面很方便。

那扇侧门,平时是一个姓张的老头看管的。姓张的老头是个酒鬼,因为净月台实在是太偏僻的地方,所以没人留心这个地方。

张老头没人管他,因此得了势,天天喝得醉醺醺的,整天在自己的屋子里睡大觉,都不来看那个侧门了。

林婉溪与林婉泉带着林婉池从侧门溜了出去,因为小姐是不能随便出去的,为了不让别人认出她们,她们还穿上了男装,打扮成男孩子,溜出去玩儿。

金陵是个大城,外面的街上一派繁华热闹。

林婉溪与林婉泉带着林婉池在外面转了一圈,吃了很多好吃了,还买了很多好玩的玩意儿,才返回来,从侧门进来,重新换好了女装,林婉溪与林婉泉才离开净月台。

自从林婉池跟着姐姐们溜出去玩之后,她就爱上了外面。因为,在外面比在里面自由。外面人很多,很热闹,所以她在外面觉得不再那么孤单,不再那么百无聊赖了!

但是,林婉溪与林婉泉因为年纪变大,林老爷为了能让她们将来有个好归宿,所以派了嬷嬷来教导她们,教她们学习礼仪,学习器乐,学很多大家闺秀都要学的东西。所以,林婉溪与林婉泉没了时间,不能像以前那样来带林婉池出去玩儿了。林婉池又变得闷闷不乐起来。

就这样,林婉池一般都在净月台里写写字,弹弹琴,实在闷得慌时,就趁着奶娘丫鬟的不注意,自己从侧门偷偷跑出去,到外面溜达。蓉儿就是林婉池在大街上溜达而带回来的贴身丫鬟。

那次,婉池已经七岁了,她到街上溜达,走着走着,她看见一个年纪同自己差不多的女娃娃,那个女娃娃穿得破破烂烂的,脸又黑又脏,眼睛瞪得大大的,专注地盯着婉池手里拿的冰糖葫芦。

婉池走过去,她问:“想吃吗?”

“嗯!”那女孩回答,连连点头。

“给!”婉池好心地将冰糖葫芦递过去。

女娃接过,就狼吞虎噎地吃起来。

婉池劝道:“慢点吃!慢点吃!小心别噎着了!”

“嗯!”女娃听话地点点头,吃得慢了点。她边吃边说:“谢谢你!真好吃!我都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三天没有吃东西?你娘没有给你煮饭吃吗?”婉池心疼地问着。

“我没有娘了!”

“那爹呢?”

“也没有了!”

“那你家里还有谁呢?”

“都没有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的家也没了,前两天,张大人家的伙计把我从家里赶了出来,说我爹以前借了他们银子,要把我的房子拿去抵债!我被赶出来后,就一直住在大街上。”

“那!你不能一直住在大街上啊!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可……可我没地方去!”

“既然你没地方去,那就跟我回我的家吧!”

“你爹娘会同意吗?”

“放心!我爹娘不管我的!我就一个人和丫头老婆子们住!”

“原来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吗?”

“嗯!不过!你不要把我当小姐呀!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你多大?”

“我属羊!”

“比我小了一点,以后你就是妹妹了,我就是姐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以前娘叫我丫头!”

“那我送你一个名字,就叫蓉儿吧!……”

婉池在大街上见到了蓉儿,便打算带着她来到净月台。小手拉着小手,小婉池拉着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脸上身上头上又黑又脏的小蓉儿,来到了侧门,想从那里返回净月台。小婉池推了推门,但是门关得紧紧的。

小蓉儿跟着推,两双小手在门上推了半天,依然没有办法推开门。

“你家不开门?我们怎么进去呢?”小蓉儿问到,她身上虽然脏,但是眼珠子却相当地明亮,那明亮的眼眸里,充满了天真童趣。

虽然她是个孤儿,虽然她无依无靠,但是年纪尚小,还不知道辛酸。所以,她的眼睛里依然明亮,并没有饱含悲苦或者其它的东西。

小婉池想了想,说到:“没事!这里只是侧门,可能那个看门的老头喝醉酒睡觉去了,跟我来,我带你从正门进去!”

说着,小婉池拉着小蓉儿的手,绕着围墙,走了一段,却不经意间,被石头拌了一脚,摔在地上。摔疼了倒不要紧,要紧的是,她摔得个灰头土脸的,衣服和脸蛋都弄脏了。

她用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但是还是留有灰色的痕印。而她的小脸,不但没有擦干净,反而越擦越黑,已经和蓉儿差不多了。好不容易走到了林府的正门。

林府的正门一派恢宏气魄,门口还放着两尊石狮子。小蓉儿摸着石狮子的大脚丫,说到:“你的家可真大!”

“我也觉得!”小婉池点点头,说到:“其实,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我家的正门呢!”

“为什么呢?这里可是你的家!”小蓉儿好奇地问。

小婉池有些委屈地说,声音微微低沉:“我是家里多余的人!”

“什么是多余的人?”蓉儿的眼睛里依然是好奇。

“多余的人就是没有人疼,没有人爱了!”小婉池嘟着嘴,有些伤心地说着。

“为什么呢?你爹不疼你吗?你娘也不疼你吗?”小蓉儿不解地问着。

小婉池伤心地点点头,她已经略为懂事了,毕竟年岁比蓉儿长一年,况且,李奶娘在的时候,告诉了她很多的事,所以,她已经懂得自己在这个很大的家中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人儿了。

蓉儿听了,撅嘴嘴说到:“哎!原来你和我一样,没人疼没人爱啊!我还以为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过得无忧无虑的呢!”

小婉池心里难过,她只是微微地点头,然后拉着蓉儿慢慢向着大门口走去。